凌霄腳下驟然一實,踉蹌著后退兩步才站穩(wěn)。
舉目四望,夜色濃稠如墨,無星無月,只有遠處天際泛著一絲極淡的灰芒,勉強勾勒出周遭景象,前方竟是一個籠罩在黑暗中的小村落輪廓,幾點微弱的燈火在村落深處搖曳,昏黃的光暈驅(qū)散不了半分死寂,反而更添幾分陰森寂寥。
他心頭猛地一沉,瞬間察覺不對:神識如陷泥沼,別說離體探查,就連內(nèi)視識海都變得滯澀無比;體內(nèi)原本奔流不息的魔元,此刻竟死寂一片,宛若冰封的寒潭,連一絲一毫都感應(yīng)不到;甚至與魔針空間那玄之又玄的聯(lián)系,也徹底斷裂,如同從未存在過!
凌霄心念急轉(zhuǎn),嘗試以意念召喚魔針,毫無反應(yīng);再催動肉身氣血,卻只感受到孱弱的力量,與未曾修行的凡人無異!
他竟真的變成了一個普通人,無內(nèi)勁,無法寶,無強橫體魄,甚至連千錘百煉的肉身都被規(guī)則壓制到了凡俗水準(zhǔn)!
白衣前輩送他來此,究竟意欲何為?
凌霄眉頭緊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疑與慌亂,魔魄初成的沉穩(wěn)心性在此刻顯現(xiàn)作用,他凝神靜氣,仔細觀察著周遭環(huán)境,試圖找到一絲線索。
就在這時,村落方向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踏在枯枝敗葉上,發(fā)出“沙沙”的輕響,在死寂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一道身影自黑暗中緩緩走出。
那是名女子,身著一襲緊貼軀體的黑色勁裝,勾勒出矯健凌厲的線條,每一寸肌肉都透著爆發(fā)力。
長發(fā)高束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在暗夜中依舊銳利如鷹隼的眼眸,瞳孔深處泛著警惕的寒光。
她的臉上、裸露的手臂上,遍布著新舊交錯的疤痕,有的淺淡如絲,有的深可見骨,尤其左頰一道猙獰的傷疤,從眉骨斜貫而下,劃過眼角與顴骨,本該猙獰可怖,卻在她冷冽的氣質(zhì)映襯下,平添了幾分悍勇與決絕。
她左手反握著一把短匕,刃口在微弱的天光下閃著森寒的芒,透著飲血后的腥氣。
此刻,這雙鷹眸正牢牢鎖定凌霄,目光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與審視,仿佛在打量一頭闖入領(lǐng)地的獵物。
凌霄略一沉吟,拱手行禮,語氣平和。
“在下凌霄,誤入此地,并無惡意?!?
“敢問姑娘,此為何處?”
女子上下打量他一番,目光掃過他身上相對整潔的青袍,又瞥了眼他毫無傷痕的雙手,嘴角勾起一抹譏誚,吐出兩個字。
“傻子。”
凌霄一噎,正待再問,女子已漠然轉(zhuǎn)身,顯然懶得與他多。
“姑娘留步!”
凌霄快步跟上。
“此地陌生詭譎,還請姑娘指點迷津……”
嗡!
寒光乍現(xiàn)!
那柄短匕毫無征兆地抹向凌霄咽喉,速度快得在空氣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角度刁鉆狠辣,且自始至終沒有動用任何超越凡俗的力量,純粹是肉身的極致速度、發(fā)力技巧與戰(zhàn)斗本能!
凌霄瞳孔驟縮,幾乎是憑借初成的“魔魄”所帶來的、對危機近乎本能的預(yù)判,以及這段時間被十三古賢打磨出的身體協(xié)調(diào)性,腳下猛地蹬地,身體向側(cè)后方暴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冰涼的刃風(fēng)擦著喉結(jié)掠過,激起一片細密的寒栗,脖頸處的皮膚甚至能感受到短匕的鋒利。
站定后,凌霄神色無比凝重。
方才那一擊,簡潔、高效、致命,沒有半分花哨,完全是生死搏殺中淬煉出的殺招。
在這無法動用修為、法寶盡失的詭異之地,此女的威脅程度,甚至遠超一些低階武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