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如一人,手足皆同心?!?
“踏過村莊,沐浴月光,進入古堡,跨越群山?!?
“精靈的秘地,矮人的故鄉(xiāng),惡魔的巢**,怪物的地盤?!?
“逃離過死亡,經(jīng)歷過災難,直面了恐怖,從未有絕望。”
“一場場冒險正在眼前,一次次經(jīng)歷述說過往。”
“直到朝陽重升?!?
“直至黎明起時?!?
普提萊的歌聲漸漸傳出,吸引了不少士兵駐足。
史萊斯侯爵輕輕朝著他們走來,而遠處的尼寇萊則皺起眉頭看向這個火堆。
就連一旁的埃達也抬起了頭。
泰爾斯思考著詩歌的內(nèi)容,大意是三位情誼至深的朋友,經(jīng)歷了許許多多的冒險和傳奇。
就在此時,普提萊的拍子和調(diào)子突然一轉(zhuǎn),變得低沉而渾厚,令人不安:
“血紅之夜,大海揚波,敵人隱藏浪濤之中?!?
“嗜血的君王,無敵的統(tǒng)帥,橫空的夜翼,不死的兵團,漫野的軍隊,覬覦的目光?!?
“恐怖的黑影遮天蔽日,洶洶而來,兇煞的仇敵影影綽綽,無休無止?!?
“東方之敵猙獰兇猛,所到之處掠地破城。”
“西陸征馬前仆后繼,夜暮唯聞戰(zhàn)場鴉聲?!?
“北風凄寒,國王刀劍破碎。群山哀悼,騎士長槍斷折?!?
“刃已斷,盾已傷,巨龍低頭,星辰黯淡?!?
“混亂與哀傷,絕望共災難。”
“恐懼不盡,顫抖不已,死亡從未有停息。”
“希望已失,光明已歿,余者唯能求茍活。”
“朝陽難升,黑暗吞噬大地?!?
“黎明不起,血色蔓延蒼空。”
普提萊的調(diào)子終于沉到最深處。
聽者的情緒也隨之降到最低點。
泰爾斯卻開始思考詩歌背后的意義。
夜翼、東方、北風、群山、巨龍、星辰,那些字詞……應該都是有確切來源的。
他輕輕瞇起眼睛,在大腦里一個個對號入座。
普提萊的調(diào)子開始緩緩上揚
“當美好即將逝去?!?
“當未來不再光明?!?
“于此至暗時刻,在那午夜時分。”
“三位手足終于踏上征程。”
“他們的冒險已成歷史,英杰的傳奇正當其時?!?
“義無反顧,拒不回頭。”
“直到朝陽重升?!?
“直至黎明起時?!?
下一刻,普提萊的調(diào)子突然慷慨激昂起來,仿佛詩歌中的畫面換了畫風:
“血腥遍地,洗滌王子的冠冕,一諾既出,慷慨至誠。”
“米迪爾早已劍盾在手?!?
“黑夜深沉,考驗先知的目光,迷途之路,獨掌明燈。”
“凱鵬微笑執(zhí)杖而行。”
“犧牲不盡,磨礪英雄的靈魂,只身孤影,歃血誓盟?!?
“薩拉的號角徹夜長鳴?!?
“直到朝陽重升。”
“直至黎明起時?!?
普提萊和泰爾斯身邊聚集的士兵越來越多。
連精靈埃達都緩緩走到他們身側(cè)。
而聽到幾個關鍵字的泰爾斯也大腦一通。
他知道詩歌詠唱的是什么場景了。
只聽普提萊繼續(xù)唱道:
“三人勠力,堪共君王對敵,兄弟齊心,足與死亡較力?!?
“消息傳遍四方,遍布大地,人們重燃信心,聚集旗下?!?
“勇氣為骨,希望存身。”
“手足同在,齊力同心?!?
“薩拉的大斧斬開未來,米迪爾的劍盾護衛(wèi)左右。”
“凱鵬的目光穿透一切,帶他們來到最后的戰(zhàn)場?!?
“嗜血的君王虎視眈眈,夤夜的群兇遍野漫山?!?
“戰(zhàn)火燃起,戰(zhàn)號鳴響,最后的戰(zhàn)役就此開場?!?
“直到朝陽重升?!?
“直至黎明起時。”
歌聲戛然而止。
普提萊緩緩地合上嘴巴。
泰爾斯猛地抬頭。
“怎么停下來了?”他有些茫然地問。
“下面的部分太長了,”普提萊無奈地搖搖頭,把他熄滅的煙斗重新點燃:“而我的嗓子大不如前。”
而且,接下來的故事并不怎么好聽——普提萊暗暗道。
不知何時已經(jīng)來到身邊的史萊斯侯爵,緩緩地鼓起掌來。
漸漸地,一個,兩個,駐足聆聽的士兵們也紛紛鼓起掌來。
“精彩的詠唱,漂亮的歌喉,”史萊斯微笑著:“就算在安倫佐公國的龍吻學院里,這樣的吟游者恐怕也不多見!”
普提萊微微一鞠躬,表示感謝。
“回到崗位上去!”不合時宜的聲音半途插了進來,隕星者尼寇萊大步走來,語氣不善大聲斥責著士兵們:“星辰人的歌聲有這么好聽嗎?黑沙領的人就這么喜歡藝術(shù)?”
不少士兵發(fā)出不滿的呼喝,但大多數(shù)人還是四散而去。
“你們非要在開始之前,就吸引這么多目光嗎?”士兵四散之后,尼寇萊神情難看地盯著他們。
“這不正是你們想要的嗎?”泰爾斯搖搖頭:“你是不是應該擺出一副要殺了我們的樣子?”
尼寇萊不客氣地往前一步。
不知何時走來的埃達則攔在他的面前。
“別這樣,小子,”精靈慵懶地道:“我不想揍你?!?
“好了,好了,”史萊斯侯爵笑瞇瞇地插到他們中間,遠遠看去,就像是康瑪斯的使節(jié)制止了又一場沖突:“不過是唱首詩而已……而且,他詠唱的是我們?nèi)龂家詾榘恋膫髌?,不是么??
尼寇萊不滿地盯了史萊斯一眼。
“三國都引以為傲的傳奇?”泰爾斯眼前一亮。
“普提萊,你詠唱的三人中,”泰爾斯目光有神:“有一位是我的先祖,是么?!?
“是的,”普提萊深吸一口氣,重新抽了一口煙草,露出微笑:“想必你在閔迪斯廳見過他的畫像?!?
泰爾斯瞇起眼睛。
他的眼前,浮現(xiàn)出閔迪思廳的《星辰三王》里,左邊那位站在參天大樹之前,頭戴冠冕,身形健壯的劍盾武士。
普提萊淡淡地道:
“星辰王國的‘守誓者’?!?
“第二十三代至高國王?!?
“米迪爾·璨星,你家族中的第四位米迪爾王。”
泰爾斯恍然大悟:“米迪爾銅幣……指的就是他?”
星辰的制式貨幣中,金幣背面鐫刻的是開國君主,托蒙德一世的頭像,而銀幣上則是“賢君”閔迪斯三世,銅幣上的頭像,就是那位米迪爾四世。
正好是星辰三王。
普提萊點點頭:“詩篇中講述的就是他的傳奇?!?
“不僅僅是他,”史萊斯侯爵笑瞇瞇地提醒道:“盡管他也很偉大,但守誓者只是三人之一?!?
普提萊輕笑起來。
“好吧。”
在泰爾斯的好奇目光下,他補充道:
“在成為國王之前,米迪爾王子和他的兩位朋友,來自埃克斯特的薩拉,出身康瑪斯的凱鵬,共同在外冒險十年?!?
“冒險?”泰爾斯驚訝地道。
一位未來國王,出外冒險?
“是啊,”普提萊感慨道:“他們堅貞的友誼和精彩的一生,總是為后人津津樂道。”
“‘英雄’薩拉,西方人類以‘英雄’之名稱呼他。千年來得此殊榮的唯有終結(jié)之戰(zhàn)的英雄,??怂固氐牧撸涂ㄈ恪ぐ?怂埂!?
“‘先知’凱鵬·尼赫拉,料事如神的軍師,據(jù)說他的智慧連諸神都要嫉妒,目光所到之處,甚至能讀懂人心?!?
“‘守誓者’米迪爾·璨星,高潔的王子,無畏的殿下,為了友誼與誓,甘愿舍棄王位的人類楷模。”
泰爾斯心中一顫。
他不禁注意到,在這三個名字面前,史萊斯侯爵不不語,就連尼寇萊也神情嚴肅。
甚至萬事不關心的埃達也沉默地低下頭。
普提萊輕輕呼出一口氣。
“這就是西方大陸的傳奇三英杰。”
“以及他們一生中最輝煌的時刻?!?
“黎明戰(zhàn)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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