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突兀地伸來,按住茜茜的肩膀!
“哎喲!”茜茜夸張地一顫,花容失色。
昏暗的燈光下,一個身材壯健,一看就不好惹的大漢掀開簾子,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
大漢穿著樸素低調的深色常服,同樣把面孔隱藏在斗篷之下,看上去與一個來鬼祟尋歡的嫖客沒什么分別——就跟他們三人一樣。
“他們……找莉莉安?”
斗篷大漢的嗓音粗獷而低沉,不懷好意。
看見有人攔路,哥洛佛和孔穆托齊齊皺眉,他們雙雙上前,把泰爾斯攔在身后。
“哎呀,大爺你嚇死我了……”
茜茜喘息著平復呼吸,一邊不忘借機揉揉對方肌肉發(fā)達的小臂:
“對呢,喏,就是這位拉斐爾大爺,他和他的兄弟們指名要點莉莉安小姐,怎么了?”
斗篷下的嫖客松開手,慢慢踱步到他們三人面前,在昏暗的燈光下打量起領頭的哥洛佛。
僵尸下意識地低頭,不讓對方看清自己的正臉。
“就是你們三個藏頭露尾的家伙,要莉莉安作陪?拉斐爾?”
大漢嫖客觀察著他們兩人的身形,再看了看后面的泰爾斯,不屑一笑:
“要我猜,你是侍衛(wèi),陪某位少爺出來玩兒?”
哥洛佛冷哼一聲:
“關你屁事?!?
聽見對方語氣很沖,斗篷下的客人也變了聲調:
“這么熟練……這么說,以前也是你來找莉莉安的?”
哥洛佛猶豫一刻,他回頭望了泰爾斯一眼:
“是,是又怎么樣?”
但客人冷笑一聲,露在斗篷外的下唇一勾:
“那好?!?
“我給雙倍?!?
嫖客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毫不在意地往茜茜的手里一放:
“下午到晚上,莉莉安我包了?!?
哥洛佛勃然變色。
泰爾斯和孔穆托看了看那個沉重的錢袋,對視一眼,無奈又無語。
茜茜掂了掂手里的錢袋,往里瞥了一眼,頓時面色一喜。
“謝謝老板!老板大氣!”
少年擺出大拇指,再挑釁地瞥了哥洛佛一眼,飛快地湊到新客人跟前。
“好嘞,這位付雙倍的老板,您請跟我來,我們最歡迎您這樣闊氣又干脆的……”
但是出乎預料,哥洛佛猛地抬頭,一把按住要轉身的茜茜!
“你也要莉莉安?”僵尸冷冷道。
“對,”大漢冷笑道:
“從今天到晚上——恐怕她沒空陪你們了?!?
哥洛佛沉默了一陣。
孔穆托低咳一聲:“那個,要不然我們就換……”
“三倍!”
僵尸根本不管孔穆托,他壓抑著怒氣,扯出自己的錢袋丟給茜茜:“我們付三倍!”
“你可以滾了?!?
這下輪到泰爾斯和孔穆托一愣。
“額,拉斐爾?”
孔穆托猶豫著拍拍哥洛佛的肩膀:“我們最好不要……”
“大氣!大氣!老板您更大氣!”
茜茜掂了掂兩個錢袋的重量,欣喜眨眼,立刻重新站到三人這一邊,回頭看了斗篷嫖客一眼,無奈攤手:
“那這位客人,既然拉斐爾大爺這么說了,我也沒辦法呢……”
“三倍?”
斗篷下的嫖客冷笑一聲,踏步上前。
“怎么,有錢了不起哦?”
哥洛佛捏緊拳頭,怒哼一聲。
大漢來到哥洛佛面前,身量絲毫不差。
“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我勾勾手指,就能讓你進去蹲班房,從今天晚上蹲到下個禮拜……”
“我他媽的管你是誰。”
哥洛佛一步不退,面若寒冰。
“莉莉安是我的——沒得商量?!?
哥洛佛和對方在昏暗中交換了一個針鋒相對的眼神。
“很好,”嫖客嘖聲道,壓著粗獷的聲音,再次掏出一張銀行兌票:
“那我出四倍——不夠再加。”
“從今天開始到以后,莉莉安都是我的,我一個人包了”
茜茜眉頭一跳,但他還沒來得及計算能從里面分潤多少,哥洛佛就再次出聲。
“多少倍都沒用,”僵尸繼續(xù)向前一步,幾乎頂上嫖客的額頭,話語里的威脅滿布刺骨寒意:
“你,馬上滾?!?
“莉莉安是,也只是我的?!?
大漢沉聲道:
“你有種再說一遍?”
“我說,”哥洛佛毫不示弱:
“你,滾蛋。”
泰爾斯從來沒見過哥洛佛如此執(zhí)著的一面,他和孔穆托對視一眼,焦急上前:
“哥洛——拉斐爾!我們不能這樣……”
但哥洛佛像是怒火上頭,充耳不聞。
茜茜一見場面要失控,見慣了客人們爭風吃醋的他連忙提高音量,企圖招來人手:
“誒誒,這位……額,林德伯格先生?話可不能這么說,萊雅會所是有規(guī)矩的,來者皆是客……”
但他隨即被打斷了。
“等等?!?
嫖客冷冷抬頭,露出刀削般的下巴:
“他說,你叫什么?”
“林德伯格?”
哥洛佛怒笑一聲。
“拉斐爾,”僵尸散發(fā)出不妙的氣息,目露兇光:“拉斐爾·林德伯格?!?
“怎么,你有意見?”
嫖客輕輕扭了扭頭。
他身上的氣勢同樣變了。
“我沒意見?!?
“只是,叫這個名字的人,恰好幫青皮做事……”嫖客輕輕解開斗篷的扣子,開始活動手指關節(jié):
“他跟我有仇?!?
斗篷大漢的口氣很是不妙。
哥洛佛的眼神越發(fā)鋒利,連他不茍笑的面色也被襯得猙獰兇惡:
“很好,”哥洛佛交替著捏捏自己的拳頭,聲若寒冰:
“那我就幫他報仇?!?
眼見兩人都開始活動手腳,茜茜機靈地后退一步。
隨著茜茜的叫喊,走廊里的房門紛紛打開,門縫里露出一顆顆好奇的腦袋——大部分是衣著暴露、身姿美好的妙齡女郎——饒有興趣地旁觀著這場即將爆發(fā)的沖突。
“哇哦,又是為了莉莉安?”
“唉喲,頭牌的命就是好……”
“誰叫人家可是要接嬤嬤班的人呢……”
“估計是茜茜又在使壞了……”
“是貴族嗎是貴族嗎?有錢有權能包養(yǎng)我的那種?”
“啊,這倆都是我喜歡的型,我能一起接……”
“嘖嘖,看那個錢袋,我估摸著有三十個金幣……”
“啊,有余興節(jié)目了!”
“我賭左邊那個贏……”
竊竊私語中,泰爾斯和孔穆托四下張望,暗道要糟。
后者扯住哥洛佛的肩膀,卻被僵尸一把掙脫。
“你們退后,”哥洛佛冷冷道:
“給我三十秒?!?
“不必,”斗篷大漢滿不在乎,晃了晃腦袋:
“十秒就夠了?!?
泰爾斯正待說什么,但下一秒,大漢和哥洛佛的身影就同時動了!
砰!
勁風四散,兩個壯漢的手臂碰撞在一起!
斗篷大漢用手掌把哥洛佛的拳頭擋在身前,雙方都猜測出對方的成色,齊齊皺眉。
孔穆托只來得及把泰爾斯扯退,氣急敗壞:“該死……”
“看來是個練過的,”大漢感受著對方的力度,手臂在角力中微微發(fā)顫:
“你服過役?”
“是啊,”動了手的哥洛佛面貌猙獰,目光兇狠,他咬牙道:
“在你媽媽床上。”
大漢眼神一變,雙方的拳頭同時后退,再齊齊對上!
咚!
這是泰爾斯第一次看見哥洛佛動武:先鋒官的拳腳招式崇尚進攻,狠辣直接而力度驚人,灌注了終結之力的拳頭所到之處刮起勁風,令人色變。
但他的對手顯然也不是弱者,斗篷嫖客面對拳拳到肉的狠厲進攻,卻不閃不避直接拼拳,竟然絲毫不落下風。
兩人都大開大合毫不留力,對落在身上的拳頭也不管不顧,似乎打定主意要對攻到底。
“糟了,這也是個超階,終結之力還是偏向進攻的那種,”孔穆托護住泰爾斯,焦急不已:
“這可怎么收場……”
泰爾斯也頭疼不已:他們明明只是來躲避兄弟會的搜捕,卻沒成想,碰上以沉默寡不善交際著稱的哥洛佛與人爭風吃醋。
兩個壯漢動手的動靜不小,走廊兩側的門后觀眾們看得津津有味,不時評頭論足。
“哎呀呀!又開打了!快來看!”
“血瓶幫呢?他們收了保護費不管事兒的嗎?”
“廷克!廷克你在哪兒?管管秩序!”
“萊雅嬤嬤又要頭疼了……”
“啊別啊那是我最喜歡的簾子……”
咚!
拳頭及體,發(fā)出悶響。
“莉莉安是我的人,”哥洛佛扳住對方的手臂,把對方撞上墻壁,咬牙切齒:
“你,離她遠點?!?
砰!
斗篷嫖客一個反沖,將哥洛佛壓到走廊對面:
“呵呵,你就是那些個來找莉莉安的貴族紈绔?呸,你也配?”
噔!
巨響中,哥洛佛一個勾拳將對方打得趔趄后退,怒吼道:
“你,不,準,再來找她!”
嫖客吐出幾絲血,整個人反壓上來,將哥洛佛撲倒!
嘩啦!
“這話該由我來說,”兩人倒在地上,嫖客努力攀住哥洛佛的脖子,后者則竭力不讓他鎖頸:
“莉莉安是自由的,她想跟誰就跟誰……”
哥洛佛一個翻身反制,把對方壓在身下:
“廢話,你到底滾不——”
幾分鐘的時間里,兩人都打出了真火,渾然忘我,從拼拳對腿到地面纏斗,從鎖拿技巧到身體角力,泰爾斯看得暗暗皺眉。
旁觀著的孔穆托恨恨地一拍大腿:
“狗日的操了,這沒完了?!?
他回頭看向皺眉的泰爾斯:
“殿下,您待在原地,我得來處理一下。”
泰爾斯看了看拳風四射,打得難分難解的兩人,疑惑道:
“你確定?”
孔穆托解開斗篷,瀟灑一笑:
“小意思。”
“您知道,我還在內城警戒廳的時候,保護紈绔子弟出行什么的……這類爭風吃醋的場面見得多了。”
泰爾斯還有疑慮:“但是——”
孔穆托活動好拳頭,一臉自信:
“只要分開他們,讓雙方有個臺階下……”
泰爾斯還待說些什么,但孔穆托已經(jīng)沖進戰(zhàn)團:
“打夠了沒有!”
護衛(wèi)官發(fā)揮他與泰爾斯對練時展示過的近身技巧,這邊一拳那邊一頂,恰到好處地隔開哥洛佛和他的對手,將兩人推得雙雙撞上墻壁。
兩人喘著氣,從地上爬起。
孔穆托對泰爾斯露出一個“盡在我掌握”的微笑,對打得七葷八素的兩人伸手阻止,口吻充滿了警戒廳時期的威嚴肅穆:
“都給我聽好了,我們沒有必要為了一個女人在這里——”
但下一刻,泰爾斯面色一變。
只見哥洛佛爬起身,怒吼著一拳向前!
“日你!”
而斗篷大漢扶著墻回頭,面目猙獰,返身一肘!
“走你!”
砰!
咚!
站在中間,作中介調停狀的孔穆托笑容還未消失,就措手不及,遭受了兩記毫不留情的重擊,狠狠一顫。
泰爾斯感同身受,痛苦捂臉。
下一秒,孔穆托翻著白眼,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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