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夫·雷內(nèi),”斯里曼尼咬著牙,說出一個陌生的名字,“他是我多年前在警戒廳的上司,因為失職失察——這只是個說法,實際上是政治傾軋——被革職了?!?
“杰夫·雷內(nèi)?”泰爾斯念叨著這個名字,毫無頭緒。
該死,就跟洛桑二世一樣。
他們關(guān)于翡翠城的情報,還是太少了。
但他身邊的希萊反應(yīng)過來:
“等等,你是說你的上司?難道是……”
斯里曼尼嘆了口氣:
“對,就是那個把我從一介臨時工提拔成警戒官的人,你可以說他是我的貴人,恩人,或者……”
他沉默了一秒,繼續(xù)道:
“被革職之后,雷內(nèi)靠著以往的積蓄和人脈,在血瓶幫的地盤里安養(yǎng)晚年?!?
泰爾斯皺起眉頭:
“這個雷內(nèi)是迪奧普的客戶?他是怎么死的?為什么?”
斯里曼尼點點頭:
“根據(jù)警戒廳的死亡報告,雷內(nèi)在一個地下賭場里玩兒牌時,卷進(jìn)了一場幫派斗爭,死在洗手池里。被發(fā)現(xiàn)的時候,他的脖頸被人割開,把一池子水都染紅了?!?
泰爾斯正在疑惑,但哥洛佛卻想起了什么,悚然一驚。
“幫派斗爭?”
僵尸看了羅爾夫一眼:
“等等,你說的不會是血瓶幫的地下賭場?加門迪亞管的那個?一晚上死了兩個保鏢?”
斯里曼尼同樣一驚:
“對,就是加門迪亞的‘豐收賭場’,你怎么知道?”
僵尸轉(zhuǎn)向疑惑的泰爾斯:
“因為加門迪亞——某個管賭場的頭目——在血瓶幫會議上報告過這事兒:他的賭場被兄弟會襲擊了,死了兩個保鏢,其中一個……也是死在洗手池,把池水染紅,跟這個雷內(nèi)一樣。”
泰爾斯皺起眉頭:“什么意思?雷內(nèi)被兄弟會殺了?”
斯里曼尼嘆了口氣。
“其他的我不清楚,但作為老下屬和曾經(jīng)的賭伴牌友,我知道雷內(nèi)一年前就不再去賭場了,不是因為這爛賭徒改性從良了,而是因為坐吃山空債臺高筑,他露面就會被追債,要知道他半年前還來找我借錢……”
泰爾斯抬頭:
“他不該在賭場?!?
斯里曼尼點點頭:
“他不該?!?
“所以我就繼續(xù)查……根據(jù)我從剃頭鋪買到的消息,雷內(nèi)沒有死在賭場里,”斯里曼尼繼續(xù)道,“實情是,他死在了自己家里,死時就是那樣,脖頸被割開,失血過多而亡。”
希萊泛出疑惑:
“等等,那為什么警戒廳會報告他死在……”
“因為那報告是修改過的,我太清楚這門路了,”斯里曼尼嘆息道,“雷內(nèi)不是卷進(jìn)幫派斗爭而死的,他的尸體被運(yùn)到血瓶幫的地下賭場,被塞進(jìn)一場真實存在的斗爭里——既有證據(jù),也有地點,還有能做旁證的證人,幾乎沒有破綻。”
泰爾斯反應(yīng)過來:
“有人在掩蓋雷內(nèi)的死亡,掩蓋成意外?!?
斯里曼尼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而在翡翠城,誰有這樣的能耐和膽量,敢利用血瓶幫的地盤來掩蓋命案?”
“空明宮?!?
泰爾斯得出結(jié)論:
“血瓶幫收到了詹恩的命令,要掩蓋雷內(nèi)的死亡?”
“為什么?”
希萊驚訝開口,她在這里的立場讓哥洛佛和羅爾夫越發(fā)迷惑。
斯里曼尼搖了搖頭,但表情越發(fā)凝重:
“我不知道,我起先也沒當(dāng)回事,直到我繼續(xù)查:就在同一天晚上,血瓶幫里,另一個人失蹤了?!?
又一個?
泰爾斯蹙眉:“誰?”
斯里曼尼咽了咽喉嚨,向王子道出他的情報:“一個拳手,在地下擂臺打黑拳的,根據(jù)警戒廳的報告,他失蹤了,幾天后,他的尸體在河里被找到?!?
哥洛佛又是一怔:
“等等,不會剛好是血瓶幫的地下擂臺,古鐵雷斯管理的黑拳生意吧?”
斯里曼尼轉(zhuǎn)過頭,疑惑不已: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跟之前那個一樣,”哥洛佛怔怔地看向泰爾斯,“血瓶幫的地下擂臺,拳手們被襲擊了,幾天后,尸體在河里被找到?!?
斯里曼尼拍了拍腦門:
“所以,這個拳手也是一樣,又一起被修改過的死亡報告!”
泰爾斯追問道:
“那拳手是誰?為什么詹恩要掩蓋他的死亡?”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斯里曼尼的呼吸急促起來,“那個拳手,尤其當(dāng)他的名字和雷內(nèi)以及迪奧普連在一起出現(xiàn)的時候,一切事情就變得很恐怖……”
“怎么個恐怖法?”
“我們一起去試試看就知道了嘛!”
她從椅子上轉(zhuǎn)過來,聲音一如既往地明亮開朗:
“放心,肯定沒有恐怖片那么夸張……”
“還是不了,”他搖搖頭,回頭看轉(zhuǎn)向自己的電腦屏幕,“你明知道我不喜歡這些……”
“哎呀,要勇于嘗試新事物嘛!那可是恐怖主題密室誒……”
那個聲音依舊熱情張揚(yáng),攛掇著他去嘗試新的——
醒來。
嗯?
他略略一驚,從屏幕上的代碼上抬起頭來。
什么醒來?
“嘿!嘿!嘿!嘿!你有沒有聽我說話??!”那個聲音在催促他。
他甩了甩頭。
啊,一定是這幾天里,模型跑得太多了,都跑出幻覺了,這該死的r語……
醒來,泰爾斯。
泰爾斯?
那是誰?
好像是個外國人的名字?
他呆呆地坐在電腦前。
奇怪,為什么總感覺心里有個聲音,在向自己說話?
玩弄時間乃血棘的拿手好戲,曾令無數(shù)英雄折戟,但你,你,泰爾斯·璨星,注定終結(jié)命運(yùn)之人,你不應(yīng)止步于此,你還沒那么弱,不應(yīng)臣服于眼前的拙劣把戲……
時間?
血棘?
終結(jié)命運(yùn)?
什么?
是布蘭登·桑德森的看多了?
不對啊,《颶光志》都看完好幾個月了……
“吳!葺!仁!”那個聲音開始喊他的全名,顯然再不理會她,她就要生氣了。
“好好好,來了來了……額,你剛剛說啥?”
他回答著她的話,搓了搓耳朵,不知為何心中發(fā)慌。
奇怪,發(fā)生什么了?
你還有你的使命,要去完成。
該死,心里的聲音是真的,還在繼續(xù)……
他的呼吸越發(fā)急促,眨眼越發(fā)迅速……
“吳~葺~仁~”那個聲音越發(fā)縹緲,虛幻,離他遠(yuǎn)去。
仿佛在另一個世界。
不!
他越發(fā)恐慌,想要伸手去夠她,卻發(fā)現(xiàn)自己找不到雙手。
怎么回事?
我的手呢?
不對不對不對。
這一切都不對勁!
醒來,泰爾斯。
這感覺,就像,就像……
就像我在……做夢?
醒覺這一點的瞬間,他腦門一跳。
像是有什么東西掙脫了束縛。
醒來!
下一刻,泰爾斯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驚醒過來!
“哈,哈,哈——”他驚魂未定,拍打著胸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向坑道里的其他人道歉,“抱歉,剛剛走了神……”
但泰爾斯愣住了。
不知何時,尸鬼坑道里,希萊、斯里曼尼、哥洛佛和羅爾夫,他們都躺倒在了地上。
人事不省。
唯有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昏暗之中。
踏。
腳步聲響起。
泰爾斯悚然一驚,回頭轉(zhuǎn)身!
“真是難得,”一個陌生的聲音從黑暗中響起,“你居然絲毫不受影響,王子殿下?!?
那一瞬間,獄河之罪猛地炸開!
就如同危險已經(jīng)到了眼前,才猛然驚醒的野獸。
猝不及防。
惱羞成怒。
怒火中燒。
“我很榮幸,也很欣慰,不是每個人都能在我的異能里跟我聊天的——他們給它取名叫‘邪祟的呢喃’,據(jù)說是取自《落日教經(jīng)》,真諷刺,那幫怪物居然引用落日信仰的經(jīng)典,他們配嗎……”
泰爾斯下意識地抽出jc匕首,但大腦還一片混亂。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我剛剛明明在跟斯里曼尼說話……
怎么就突然——
“我猜,你身邊的家伙就是剃頭匠說的那個,四處打聽的辯護(hù)師?”
黑暗中,那個聲音繼續(xù)響起。
地獄感官激發(fā),泰爾斯看清了黑暗中的對手:
一個從頭到腳,都嚴(yán)嚴(yán)實實裹著黑布,甚至戴著漆黑護(hù)目鏡的男人,正在坑道的另一側(cè),緩步向他走來。
泰爾斯一個激靈!
“你就是……”
他反應(yīng)過來,從記憶里找到那個描述,恐懼又震驚:
“洛桑二世?”
黑暗中的黑衣人冷冷一笑。
他看向泰爾斯身后的地上——閉上眼睛的斯里曼尼流著口水,泛出笑容。
“看來我到得不算晚,在他繼續(xù)多嘴之前——也多虧他的大嗓門,在地面上都聽得清清楚楚,我才能找對地方。”
糟糕!
泰爾斯咬緊牙關(guān),對著敵人舉起匕首,同時用力踢了踢地上的羅爾夫和哥洛佛。
但他們一個死命地顫抖,另一個念叨著什么“蘋果”,毫無醒來的跡象。
怎么,怎么回事?
洛桑二世,這個自己只在報告中聽過的男人,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尸鬼坑道,難道不該是極少數(shù)人才知道的地方嗎?
最關(guān)鍵的是……現(xiàn)在怎么辦?
敵人一步一步,身形慢慢出現(xiàn)在火爐前。
“啊!不,不,不!”
一聲驚呼傳來,泰爾斯轉(zhuǎn)過頭:在鋪蓋上熟睡的‘幻刃’凱薩琳驚醒過來,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黑衣人:
“洛桑?”
果然是他!
泰爾斯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迫自己動彈起來——也許是對方異能的影響,他現(xiàn)在感覺手腳冰冷麻木,動作滯澀困難。
動起來。
快動起來,泰爾斯。
tmd動起來?。?
“你好啊,小刀子,又見面了,”黑衣人淡定地朝凱薩琳揮了揮手,讓后者越發(fā)驚恐,“你居然醒了——噢,是痛的,他們忘了給你上麻藥?”
凱薩琳痛苦地按住地面,想要爬起身來,但隨即不支倒地。
泰爾斯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迫自己拉出一個“鐵軀式”。
沒辦法了。
現(xiàn)在這里,只有他一個人能戰(zhàn)斗。
“鐵軀式——北地軍用劍術(shù)?這倒少見,”洛桑饒有興趣地點點頭,拍了拍腰間的劍,“放心吧,王子殿下,我不會跟你動手。”
“為,什,么?”泰爾斯艱難地道。
現(xiàn)在,他只感覺自己連動動牙齒都費勁。
“因為我的雇主特意吩咐過了,不準(zhǔn)動你一根毫毛?!?
渾身漆黑的洛桑二世不屑哼聲:
“該死的凱文迪爾?!?
(本章完)
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