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沙發(fā)上，臉頰沒有多余的肉感，她瘦了很多，連眼神都清明起來，下巴也是尖尖悄悄的，看著消瘦，比起以前成熟了不少。

人都是會長大的。

她以前也勉強算是長了一副娃娃臉，看著很有欺騙性，像是沒有一點心計，看著年紀(jì)小，長不大似的。

所以母親把她當(dāng)成不懂事的小孩子照顧，凡事替她做決定，不讓她有自己的想法，也因為如此，她跟母親之間的矛盾日益漸深，還到了見面就要吵架的地步。

沒有一天是安寧的。

所有人把她當(dāng)成小孩，她不懂事，需要人照顧。

賀川也是一樣的，他的大男人主義全都用在她身上，對她的態(tài)度也像是照顧小朋友。

只有辛甘問過她想要什么，也只有辛甘把她當(dāng)成成人對待。

說句開玩笑的話，如果辛甘是男生，她就跟辛甘在一起了，哪里輪得到賀川。

這樣她哪里會生病，會跟家里鬧這么深的矛盾。

賀川是壞人，唐闕說的沒錯，可他跟他姐姐又好到哪里去？

賀川也的確對她造成了一定傷害，但他是無意的，以為是為了她好，但其實是傷害了她，后面他也承認(rèn)了錯誤，一直努力做彌補。

程回都知道，也看在眼里。

但唐闕和唐懷懷不是。

他們倆全程就是惡人，傷害她的時候一點都沒猶豫的。

現(xiàn)在來道歉，承認(rèn)錯誤，后悔當(dāng)初所作所為。

但，又有什么意思。

做了又來后悔當(dāng)初的行為，簡直是又當(dāng)又立。

傷害是已經(jīng)造成的了，不可挽回。

程回打從心里厭惡他們倆，就算唐闕生過病又怎么樣，她還不是一樣？

她不會原諒他們倆的，更不會跟過去和解。

她做不到。

這個社會就是這樣，她無法跟他們和解，無法跟狠心傷害過自己的人達成和解。

唐闕沉默了，他又不死心，緊緊抓住她的手，甚至單膝跪下，跪在她跟前，連聲懇求她：“你別這樣，別這種眼神看我，回回，你給我一個機會，我真的知道錯了?！?

“求你原諒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給我姐姐找借口，更不給自己找借口，我也不解釋了，但你別忘記你以前那么喜歡我，你真的很喜歡我的，我知道后悔了?！?

程回不喜歡被他握著手，他手心出了冷汗，黏在她皮膚上，她覺得很不舒服，深深皺著眉頭，說：“后悔沒有用，唐闕?！?

“我不管你是不是記錯了，還是出什么事，我和你就沒在一起過，當(dāng)初和你在一起的是唐瑤，不是我，你別記混了?！?

唐闕固執(zhí)道：“不是，就是你，我和唐瑤沒有關(guān)系！”

他很大聲吼了一句，程回嚇到了，身體自然往后倒，但是被他抓住了手，她躲不掉多遠。

“你別開玩笑了，你不記得了么？你還跟唐瑤在我面前秀恩愛來著，不記得了？”

手都被他攥疼了，她皺著眉頭，費勁掙扎了一下，又被他緊緊攥住，越來越疼，疼得難受。

不用想，手腕肯定都紅了。

唐闕根本聽不進她說的話，怕她掙脫，所以很用力攥著她的手腕。

“你在說什么，我為什么聽不懂？回回，肯定是你記錯了，我不可能這樣子，唐瑤是你朋友，我怎么會跟你朋友在一起！你能不能別嚇我？”

程回咬著牙根，感覺他是出現(xiàn)記憶混亂了，要不然沒必要一直否認(rèn)，她也太沖動了，不能再激怒他，他要是真瘋起來，她肯定會遭殃的。

她怕受傷，怕疼，也怕死。

她就是個俗人，俗不可耐的俗，這個世界上有很多讓她覺得害怕不安的事物，眼前就是一樁，她怕唐闕是不是出現(xiàn)了錯覺，害怕唐闕會傷害她，更怕死得很難看。

沒辦法相信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巡捕或者法醫(yī)來收拾局面的時候，看到她的死相，嚇到別人多不好，而且也太丟人了。

雖然她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是還是算了，別有那種情況，要不然太糟糕了。

唐闕又捧著她的臉，手心的冷汗的都蹭到她臉頰上了，說：“回回，你是不是氣傻了，記錯了，怎么可能呢，是不是，我一直喜歡你，一直都是。”

程回沒有反駁他，安安靜靜望著他，看他魔怔的模樣，她更肯定心里的想法，他應(yīng)該是記憶出現(xiàn)問題了，準(zhǔn)確說，精神不太對。

要不然為什么這么偏執(zhí)，也不聽她說什么，他的眼神也真的像極了精神出現(xiàn)問題的人。

這方面，她熟悉，她也是經(jīng)歷很多過來的。

唐闕的眼神太像了，她感覺到很熟悉，熟悉他如今的狀態(tài)，就像是剛生病的人，有種病態(tài)的執(zhí)拗。

當(dāng)然了，沒有正規(guī)醫(yī)院醫(yī)生的診斷，誰也不能隨意評判唐闕的情況。

程回也只是直覺感覺到有問題，但不確定是哪里出了問題。

她是沒有記錯的，不可能把唐闕拒絕她的事情記錯，而唐闕記成了她跟他在一起了，他沒有跟唐瑤在一起，并不是這樣的，是他記憶出現(xiàn)了混亂。

是他的問題。

所以程回才覺得他不太對勁。

唐闕的一安神驀地沉了下來，嗎，眸子又黑又壓抑，程回不敢對視，怕被帶進去。

唐闕垂下眼眸，一只手摸著她的脖頸，他手掌往下，她瞬間感覺被他手掌摸到的地方起了雞皮疙瘩，渾身都涌了冷汗，她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回回，是你記錯了，這件事是你記錯了，肯定是賀川搞的，是賀川做的，都是賀川害的?！?

程回沒說話了，雙手不自然扣著膝蓋的褲子，唐闕是男人，還是個成年的男人，他的手掌很燙，有點濕，被他這么一碰，她很不舒服，像是被毛毛蟲黏上皮膚一樣。

相反，賀川碰她就沒有這種感覺。

對比起來，她還是習(xí)慣賀川的觸碰。

唐闕碰的她渾身不舒服。

“你別怕賀川，以后有我，我肯定會保護好你，賀川只會傷害你，你別怕，有我。”唐闕說著把她抱進懷里，讓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

“回回，你聽，這是我為你瘋狂跳動的心?！?

程回沒有任何反應(yīng)，甚至被他摟著，她反胃想吐，很抗拒，很難受。

這種惡心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讓她不得不強忍著。

程回也就被迫強行留了下來，鑰匙在唐闕身上，她沒有鑰匙是走不掉的，手機也在他那，就是怕她聯(lián)系賀川。

唐闕還是聰明的，一步都不離開一直盯著她，不讓她走，強迫把她留下來。

明明兩個人沒說話，程回卻能感覺到唐闕給她施加的壓力，讓她喘不過氣來。

墻上也沒有掛鐘，她也沒有手機，不知道現(xiàn)在幾點了。

而賀川一直在打她的電話，想等她面試完，中午一塊吃飯來著，等到了點，他給她打電話卻聯(lián)系不上了，她手機是關(guān)機的，打不通。

賀川當(dāng)時瞬間想到她是不是偷跑了？

遠離他，辜負他的信任，離開他？

他立刻安排人去查她手機的定位，就不相信，要是真的如他猜測那般，她是不辭而別，那真的是把他的五臟六腑傷了個透。

虧得他這么相信她，還答應(yīng)了她，讓她出去工作。

賀川捏緊手機，手背青筋暴起，可見他在極力壓抑情緒，就怕真被他猜中。

是不是他不管做什么，都沒辦法挽回她的心了？

她就這么這么鐵石心腸？對他沒有一點點感情了？

他做這么多，真的是浪費精力，把所有的好都給了白眼狼，一點不知道感恩。

腦子里亂糟糟的，難得的慌亂還有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