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州城西北角,一處僻靜的老宅。
院子里已經(jīng)點(diǎn)起了火把,一幫漢子正手忙腳亂地收拾著行囊,嘴里罵罵咧咧。
“他娘的,胡媚娘那騷娘們兒,干的什么破事兒!”
“老子就說,女人不靠譜,讓她跟著咱們,遲早出事!”
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往包裹里塞著干糧,啐了一口:“還不是她自己貪功,想獨(dú)吞那份賞銀?!?
“呵,真當(dāng)自己那身狐媚功夫天下無敵了?能把男人迷死,還能把刀給迷斷了?”
“操,該說不說,那娘們扭起來,是真要命……”
一個猥瑣的漢子正說著,后腦勺就被人拍了一巴掌。
“少他媽動歪心思了!秦大哥還在里屋發(fā)火呢!趕緊想辦法跑路,現(xiàn)在滿城都在查路引,咱們這群人目標(biāo)太大,往哪兒躲?”
墻角,有人已經(jīng)搭起了長梯。
一個身手矯健的漢子背著刀和包裹,舉著火把,自告奮勇地爬了上去。
“都別吵了,老子給你們探探路!”
他動作飛快,三兩下就攀到了墻頭,剛探出半個腦袋,想看看外面的動靜。
“噗哧?!币宦晲烅?。
那漢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額頭正中心,多了一根烏黑的短弩。
他身子一軟,連聲音都沒有,就這么仰面從梯子上摔了下來,“砰”地一聲砸在地上。
院子里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僵住了,看著地上睜大雙眼,死不瞑目的同伴。
“有……有埋伏!”
“是官兵!墻外有官兵!”
“快下來!別露頭!”
梯子被一腳踹翻,院子里數(shù)十道身影像是被捅了窩的螞蟻,驚慌失措地往院子深處退去。
就在這時,內(nèi)院的門被一把推開。
一個身材魁梧男人帶著幾個人大步走了出來。
正是這伙人的頭領(lǐng),秦山。
“怎么回事?吵什么吵!”
秦山沉聲喝問,目光掃過院內(nèi)慌亂的眾人,最后落在地上的尸體和那枚插在額頭上的短弩箭上,臉色驟變,“弩箭?”
他蹲下身,拔起那枚短弩箭,借著火把的光亮,仔細(xì)看了看。
箭頭鋒利,做工精良,絕非市井尋常暗器。
“不是衙役,是正規(guī)官兵!”
“官兵?”
秦山身旁,扛著開山大斧的王猛重重將斧柄往地上一頓,
“娘的!一幫官兵而已,能攔得住咱們?”
旁邊的王猛是個暴脾氣,手中的開山斧往地上一震,“哐當(dāng)”一聲火星四濺,
“開大門沖出去!憑咱們的身手,殺一條血路不難!”
“對!沖出去!與其困在這里等死,不如拼一把!”
“用暗器先干他們一批!讓他們知道咱們的厲害!”
“走?。_出去就有活路!”
一幫人被王猛的話點(diǎn)燃了血性,呼喝著就要往大門方向沖。
秦山想阻攔,可眾人情緒激動,根本攔不住。
他只能一咬牙,跟上眾人。
大門被猛地拉開,“吱呀”一聲劃破夜空。
幾個身影腳下發(fā)力,呼喝著就往外沖。
可還沒等沖出院子,迎面就傳來“簌簌簌”的密集聲響,無數(shù)支短弩箭如暴雨般射來。
最前頭兩個舉著飛刀、暗鏢的漢子,連外面的人影都沒看清楚,身上就密密麻麻插滿了弩箭,悶哼一聲就往后倒。
“退――快退!”
秦山又驚又怒,厲聲嘶吼。
眾人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往后退。
大門“咣當(dāng)”一聲再次關(guān)上,“咚咚咚咚咚”一片弩箭釘上去的悶響。
院內(nèi)再次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