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場平手，邦交平手，事情自然沒有完結(jié)。

便在趙惠文王正與一班重臣秘密謀劃準(zhǔn)備推行第二次變法之際，秦國特使王稽再次進(jìn)入邯鄲，邀趙王在河內(nèi)與秦王會盟修好。這一突兀舉動，頓時又在趙國引起了種種猜測議論，赴約與否，幾名重臣竟是紛爭不一。

此時的趙國，文武大才兼?zhèn)?，朝局生氣勃勃：馬服君趙奢傷病虛弱，力薦老將廉頗做了大將軍統(tǒng)率軍事，國尉許歷襄助，名將樂乘、樓緩鎮(zhèn)守北邊長城，趙奢與隱居的樂毅父子則力所能及的不斷謀劃，軍爭大事便是前所未有的整齊。國政有文武兼?zhèn)涞钠皆w勝，邦交有后起之秀藺相如，堪稱明君強臣濟濟一堂。

然則，如何應(yīng)對秦國發(fā)動的又一次邦交之戰(zhàn)，大臣們卻是一時不能統(tǒng)一。大將軍廉頗與國尉許歷認(rèn)為秦國意在欺騙天下，堅執(zhí)不贊同趙王赴約。樂乘、樓緩一班大將則主張，即或赴約，亦當(dāng)在第三國選地，而不當(dāng)在秦國河內(nèi)。平原君趙勝、馬服君趙奢，倒是都主張不宜拒絕修好盟會，畢竟，能夠當(dāng)真與秦國修好而使趙國安定數(shù)年，對趙國也是求之不得的二次變法時機。然則，趙勝趙奢都有一個擔(dān)心，便是怕秦昭王故伎重演，使趙王做了楚懷王第二！雖說目下趙國之強大遠(yuǎn)非昔日楚國可比，然則秦國對山東六國之威壓欺侮卻也是遠(yuǎn)遠(yuǎn)甚于從前，萬一趙王有失，對趙國便是無可估量的一擊，屆時縱是興兵攻秦，邦交尊嚴(yán)國勢衰頹也是無可挽回了。

只有藺相如主張赴約，理由只有一個：趙雖實力稍弱，然大體于秦國正當(dāng)均勢斡旋之時，軍事兵爭猶不退讓，邦交安可畏敵退讓？至于邦交尊嚴(yán)，藺相如自請一力承擔(dān)。趙王本來也怕秦王有背后圖謀，不欲應(yīng)約，然則經(jīng)藺相如一番剖析，又覺得不能示弱于秦，思忖再三，便下了一道詔書：會盟秦王，交上大夫藺相如全權(quán)處置，其余大臣各聽調(diào)遣便是。

藺相如奉詔，便先與秦國特使王稽會晤磋商，提出秦趙會盟當(dāng)在第三國居中地，否則有失公允。王稽卻絲毫沒有為難，爽朗笑道：“秦王但謀兩國修好，意在河內(nèi)盡東道之禮也。若趙王覺他國好，便是他國，上大夫確定會見地便了?！甭牭猛趸绱苏f法，藺相如便知是秦國君臣已經(jīng)商議好了應(yīng)變之策，卻不宜說破，便也笑道：“既然如此，會見地便在河外澠池如何？”“好！”王稽拍案，“澠池韓地，兩王路途相當(dāng)。便是澠池了?！碧A相如笑道：“既是我邦定了地點，便請秦國確定時日了?！薄昂谜f?！蓖趸粨]手，“秦王之意，便在中秋，如何？”“也好?！碧A相如道：“中秋月圓，會盟也是好兆也。”

議定了會盟地點時日，藺相如便來到大將軍府拜會廉頗。按照趙國的七級爵位——君、侯、上卿、客卿、五大夫、上大夫、大夫——上大夫尚只是第六級爵位，論實際執(zhí)掌，邦交雖則是重要實權(quán)，但在各國卻歷來屬于丞相府轄制，藺相如以上大夫爵執(zhí)掌邦交，雖說是直接面對趙王的列班大臣，但無論如何也還說不上高爵重臣。而老廉頗卻是不同，職任大將軍便是一等一的重臣，爵位雖是上卿（第三級），但在非王族大臣中便幾乎是最高爵位了。趙國法度：君侯兩級爵位有封地，非特殊功勛與王族大臣不能授予。目下之趙國，非王族封君者也只有趙奢、樂毅兩人。廉頗雖然后來也被趙孝成王封為信平君，然此時爵位卻只是上卿。雖則老廉頗如此顯赫，但對于藺相如而，與廉頗本無統(tǒng)屬，目下又是奉詔全權(quán)調(diào)遣秦趙邦交，正是炙手可熱的新銳大臣，即便平禮會商也不為過。然則，藺相如對這位大將軍卻是分外敬重。老廉頗非但是高職高爵之重臣，而且是藺相如素來景仰的趙國長城，藺相如便寧愿執(zhí)下屬之禮拜會大將軍府。

門吏如飛般報進(jìn)，藺相如尚在門廊下肅立等候，便聞影壁后有力的腳步聲伴著蒼老渾厚的笑聲飛了過來：“大賢士如此禮敬，老夫卻如何當(dāng)?shù)靡玻　毙φZ方罷，便見須發(fā)雪白神色健旺一身紅色胡服軟甲的老將軍已經(jīng)到了面前。藺相如連忙便是深深一躬：“在下藺相如見過大將軍?！崩狭H哈哈大笑著扶住了藺相如：“上大夫后生新銳也，老夫粗莽武夫，正欲討教了。來！進(jìn)去說話?！崩A相如手便大步進(jìn)了庭院。

來到水池邊一座茅亭下，廉頗笑道：“屋間悶熱，便在這里說話了。來，這是涼茶?！碧A相如一看，亭下石案上除了陶壺陶碗，便是攤開的幾卷竹簡與一張羊皮地圖，顯見是廉頗正在這里謀劃什么。飲得一大陶碗涼茶，藺相如便一拱手道：“大將軍可是在謀劃，要于河內(nèi)秦趙邊境部署大軍？”“噫！你如何得知了？”廉頗大是驚訝。藺相如道：“在下前來，正是要請大將軍，在兩王澠池會盟期間切莫對秦國河內(nèi)施壓?！薄皡s是為何？”廉頗目光炯炯，“我大軍壓迫河內(nèi)，趙王方得澠池安全?！碧A相如搖搖頭道：“大將軍試想，趙軍壓迫河內(nèi)，秦軍豈能不同等部署？兩支大軍對峙在側(cè)，兩王會盟豈非天下笑柄？趙國若要爭取會盟成功，便不能大軍壓陣?！绷H思忖一陣笑道：“說得也是。但沒有軍備，老夫總是擔(dān)心也?！碧A相如道：“在下以為，大將軍目下軍備當(dāng)在上黨?！薄盀楹危俊绷H又驚訝了?！扒貒粢河谖?，必在此處?！碧A相如指點著石案上的羊皮地圖，“趙國上黨南與韓國上黨相連，秦國若奪取韓國上黨，便等于奪取了趙國上黨之根基也?！薄班蓿±戏蛎靼滓??！绷H恍然，“著叫敲山震虎，既不落進(jìn)攻趙國之名，又實實在在地威懾了趙國，以白起之狡詐，有此可能！老夫便卡在這里了?！绷H粗大的指頭噹噹點著上黨中部山地的壺關(guān)，“白起再來，老夫正好報一箭之仇！”藺相如起身一拱：“大將軍謀劃既定，在下便告辭了?！?

“且慢！”老廉頗猛然拉住了藺相如衣袖壓低了聲音，“趙王此行，當(dāng)真無憂？”

“大將軍但出壺關(guān)，藺相如便保趙王無憂也?！?

“好！趙王若有閃失，老夫便拿你是問！”老廉頗的黑臉驟然沉了下來。

藺相如目光一閃笑道：“大將軍當(dāng)以全局為上，無得擅自舉措才是?！?

“藺相如，你說老夫有擅自舉措？”

“揣摩而已，尚請大將軍鑒諒?！?

“藺相如啊，惜乎你不是重臣，否則，老夫也算你一個了?！绷H似乎不勝惋惜。藺相如笑了笑沒有說話，只一躬身便悠然去了。

轉(zhuǎn)眼便是八月上旬，藺相如總領(lǐng)六千軍馬護(hù)衛(wèi)，趙王車駕儀仗便轔轔出了邯鄲。這一日剛剛過得漳水，卻見一支馬隊沿著漳水河谷從西邊風(fēng)馳電掣而來。藺相如觀望有頃，走馬王車旁道：“臣請我王稍候，必是大將軍趕來了?！壁w惠文王笑道：“這個老廉頗，急吼吼趕到這里做甚來了？”說話之間，馬隊已到車前，廉頗飛身下馬便向王車赳赳走來：“老臣廉頗，請我王移駕百步，老臣有密事啟奏?！被菸耐趼砸凰尖獗愕溃骸昂茫侥瞧鷹盍秩チ?。”馭手一抖馬韁，四匹駿馬便碎步走馬去了。

到得胡楊林邊，廉頗慨然一拱手：“老臣終疑秦國不善，請以三十日為限，王若不歸，老臣則聯(lián)絡(luò)重臣擁立太子為趙王，以絕秦國脅迫野心！”惠文王心下一沉：“大將軍果真以為，本王便是羋槐第二？”廉頗肅然正色道：“為防萬一，老臣不敢掉以輕心！”惠文王思忖笑道：“也好，本王三十日不歸，你等便擁立太子好了。”“老臣遵命！”廉頗一躬，便飛身上車，親自駕著王車回到了儀仗之下，下車卻對藺相如慨然一拱：“上大夫重任在肩，老夫拜托了！”藺相如悠然笑道：“各司其職，大將軍放心便了?！崩狭H便退后丈許，看著王車儀仗轔轔遠(yuǎn)去，方才回馬去了壺關(guān)。

“上大夫，你知道方才廉頗所請何事么？”惠文王若有所思地問了一句。走馬王車右側(cè)的藺相如從容笑道：“必是大將軍請命，我王逾期不歸，便要擁立太子了?！被菸耐醣阌行@訝：“廉頗也于你有約了？”藺相如搖頭：“臣非重職，大將軍不會約臣?！被菸耐醢底运闪艘豢跉獾溃骸澳阋詾榇耸氯绾危俊碧A相如道：“大將軍忠心耿耿，趙國之幸也，我王何其憂心忡忡？”惠文王道：“趙國痼疾，上大夫不曾聞得？”藺相如道：“此一時也，彼一時也。趙國縱有兵變痼疾，卻絕非大將軍此等人所為也?！被菸耐豕笮Γ骸罢f得好！上大夫可謂知人也?！?

及至趙國車駕抵達(dá)，澠池已經(jīng)是軍營連綿了。此次兩大強國會盟，地點卻在韓國，韓釐王大為興奮，看作是韓國斡旋大國邦交的絕好時機，要大大盡一番地主之誼。七月炎暑流火的時節(jié)，韓釐王便命上將軍韓舉帶領(lǐng)一萬人馬先期到澠池籌劃行轅事務(wù)，到得八月上旬一過，韓釐王便親自到澠池迎接兩王。秦國車駕先一日到達(dá)，韓釐王虔誠迎接之余，便想與秦昭王好生盤桓一陣，訴說一番韓國的兩難處境，希望秦國不要將三晉看作一家，對韓國壓力太甚。誰知秦昭王卻只是打哈哈王顧左右而他，說得一陣竟自顧打盹起來。韓釐王大是尷尬，便告辭走了。本想立即便回新鄭，無奈卻已經(jīng)見過了秦王，此時若走，分明便是不給秦國臉面，且還要引得趙王猜測。韓國已經(jīng)是弱勢，兩強間誰也不能開罪，韓釐王便只有強打精神迎候趙王了。秦國不待見韓國，趙國便是韓國靠山了。畢竟，趙國要與秦國抗衡，便要結(jié)盟韓國，諒來趙王不至于如秦昭王那般傲慢地對待韓國。

果然，一見韓釐王出迎，趙惠文王便遠(yuǎn)遠(yuǎn)下了王車迎了過來：“韓王兄別來無恙！”

韓釐王頓時大為感動。論年齡，他倒是只比趙王小得兩歲，說相仿也不為過。論王位資歷，惠文王趙何已經(jīng)是二十年老王了，他卻只有十七年，還沒到這個約定俗成的關(guān)口。即或?qū)こＨ说冉煌?，趙何也比他資深年長，理當(dāng)敬重。更要緊的是，目下之趙國已經(jīng)是與秦國抗衡的超強戰(zhàn)國，成了山東六國的主心骨，趙王之分量他這韓王如何比肩而論？如此情勢之下，便是趙王輕慢，韓釐王自覺也可忍耐，誰料趙王竟遠(yuǎn)遠(yuǎn)下車迎來，非但全然沒有絲毫驕矜，反倒是超乎邦交禮儀的一片熱誠。驀然，韓釐王心中油然浮現(xiàn)出“三晉一家”這句已經(jīng)被天下遺忘的老話，一時間情不自禁，迎上去拉住趙王雙手竟是一聲哽咽：“趙王兄，韓咎……”便說不下去了。

“走！行轅說話，先叨擾你一酒了?！狈路鹁脛e重逢的老友，趙何笑得真誠爽朗。

“正是正是，接風(fēng)酒宴早排好了，走！”

在韓國行轅大帳里，兩王酒不斷話不斷分外親密。韓釐王感慨萬端，說秦王這次也只帶了六千軍馬，竟與趙王人馬相當(dāng)，趙國能于強秦平手周旋，山東六國便有指望。如此局面，談何容易！惜乎韓國日見萎縮，韓咎愧對祖先也。說著說著便是淚眼朦朧了?；菸耐鯀s是一番勸慰激勵，說強弱互變，數(shù)十年前趙國還不是一樣？只要韓王兄勵精圖治，韓國還是勁韓。韓釐王感奮不已，拍著酒案便是一陣慷慨，有趙王兄做靠山，韓咎便振作一番。三晉一家，此次會盟，韓咎便是趙王兄臂膀了?；菸耐豕笮?，好啊好啊，有韓王兄一句話，趙何便有底氣也。直到暮色降臨，這場接風(fēng)酒宴才告結(jié)束，韓釐王親自將惠文王送到趙國行轅，又叮囑絮叨一陣，方才呵呵笑著回韓國行轅去了。

便在酒宴期間，藺相如已經(jīng)約見了秦王特使王稽，商議好次日磋商盟約，三日后秦趙兩王舉行會盟大典，盟約用印。回到行轅，侍女正在為趙王煮茶消酒。藺相如便稟報了諸般會盟事務(wù)的排列，惠文王連連點頭，便也脹紅著臉興致勃勃地說了與韓釐王的會面情形。藺相如笑道，既然如此，臣便動議會盟邀東道國列席如何？好，正當(dāng)如此?；菸耐跖陌感Φ溃赝鯖]有拒絕韓王列席的理由，只對我有利也。

經(jīng)過一整天磋商，藺相如與王稽終于將秦趙盟約議定了，等書吏們將盟約謄抄到羊皮紙上并同時也刻好竹簡本時，已經(jīng)是天交三更了。按照邦交禮儀，秦趙兩王還有一日的最后定奪，若無異議，第三日便是會盟大典。藺相如很清楚，這次的秦趙盟約只是秦國分化山東六國的一次邦交謀劃而已，更確切地說，是秦國在山東六國孤立趙國的謀劃。也就是說，秦國要通過這次會盟，將趙國變成與秦國同等的超強戰(zhàn)國，使其余戰(zhàn)國將趙國也看成與秦國同樣雄心勃勃要統(tǒng)一天下的強敵，進(jìn)而不敢靠攏趙國，而秦國便能全力與趙國對抗！惟其如此，這種盟約便既不會有重大的實際約定，最終也不能當(dāng)真信實。然則，趙國卻必須會盟。說到底，趙國需要時間，而時間的核心，便是沒有秦國這般強敵的所能引發(fā)的舉國大戰(zhàn)；雖然與秦國會盟會有在山東戰(zhàn)國中變成孤家寡人的危險，趙國依然得跨出這一步，尤其在秦國主動示好的情勢下更不能拒絕；根本原因便在于：秦國之強，發(fā)動大戰(zhàn)可使趙國有傾覆之危，山東五國之弱，即便一時孤立，趙國也完全挺得過去。這便是邦交，唯以利害為根本，兩害相權(quán)，取其輕也。這樣的會盟，盟約形式便比盟約內(nèi)容更重要，只要修好意愿昭示天下，盟約議定的具體條款便是無足輕重的，根本無須兩王親自定奪。然則，這便是邦交，虛則虛之，必經(jīng)的關(guān)節(jié)卻是不能少的。

直到次日中飯時辰，藺相如才走進(jìn)了趙王大帳。

惠文王一氣睡了五個時辰，那日酒意全部消散，顯得精神奕奕，將藺相如呈遞的盟約瞄了一眼便丟在了旁邊笑道：“明日大典，上大夫有何見教？”

“既是大典，我王泰然處之可也。但有非常，我王聽臣處置便是?！?

“素聞秦王善飲，所帶趙酒可夠？”

“尚坊趙酒百桶，足以應(yīng)對也?！?

“要否給秦王送一車了？”

“此等細(xì)務(wù)，我王聽臣見機行事便了。”

“好！上大夫慮事周詳，我便放心也。”趙何本來還想提醒幾件事，見藺相如顯然有多方謀劃，便也不再說起。

次日清晨，大河南岸的三片營地便響起了悠揚的號角。隨著陣陣號角，西邊行轅的黑色儀仗東邊行轅的紅色儀仗南邊行轅的紅藍(lán)色儀仗，便不疾不徐地向中央地帶的大營聚攏而來。三方匯聚，紅藍(lán)色的韓國儀仗便在大營外圍的東南角扎定，單留一個百人馬隊簇?fù)碇n釐王的青銅軺車隆隆駛?cè)氪鬆I轅門。進(jìn)得大營中央的高臺之下，韓釐王下了王車登上高臺東側(cè)的一輛云車，高高地長呼了一聲：“大韶樂起！會盟兩王入營——”

驟然之間，樂聲大起，鍾鼓悠揚，蕭管清亮，玉磬平和，唱和肅穆。這便是被稱為“大德極致，盡善盡美”的《大韶》。相傳這《大韶》本是舜帝時的樂曲，自西周之后便成為與《大雅》《頌》并列的天子樂舞。春秋之世，《大韶》流入諸侯入世，得到了禮樂名家的高度評價。吳國公子季札在魯國聽了《大韶》，激動萬分，盛贊《大韶》“樂而不淫，憂而不困，勤而不怨，曲而有直，哀而不愁，怨而不怒，大德至矣！”孔子則贊嘆說，《大韶》盡善盡美矣！從此，這《大韶》便以其中和肅穆之特性而成為重大邦交會盟中的常用樂舞。然則《大韶》原本樂舞有九節(jié)，太顯冗長，戰(zhàn)國之世便視當(dāng)時情形而縮編或只演奏片段。此時演奏的，便只是《大韶》的頭三節(jié)。韓釐王已經(jīng)讓樂師事先算計好了，三節(jié)的時間恰恰便是秦趙兩王從轅門外進(jìn)入會盟臺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