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氣聲頓住,好一會兒,老人才沙啞地“嗯”了一聲。
里斯伸手拉開床頭邊上的抽屜,從里面拿著一個比文具盒大一些的長型盒子,就著一點點小夜燈的光線,便動手操作起來。
前面一系列動作,倒是有模有樣,像足一個訓練有素的醫(yī)生,直到他按掉藥瓶的玻璃封頸,用針管抽取里面的藥液。
空氣中又多了一抹西藥特有的化學品氣味。
江以寧動了動鼻翼,隨即屏住呼吸,往后退了一步,眉頭已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男人放在藥瓶,擠出針突破里的空氣,回頭沖她勾唇道:
“以寧,你先到旁邊坐一下吧?!?
說完,才回身,彎下腰給老人打針。
江以寧二話不說,直接后退到墻根邊,冷眼看著微弱夜燈下的兩個人。
拋開其他不說,這位霍華德的首腦確確實實出乎了她的意料,但她卻沒有多少驚訝。
在里斯·霍華德那身一堂作風,就已經(jīng)看出些端倪,在霍華德內部,沒有人能壓得住他,他才能肆意決定霍華德家族的方向。
也許……只要解決掉里斯·霍華德和約翰·霍華德,就足以讓這個家族崩裂。
念頭剛起,江以寧便垂下眸子,驅散了想法。
才看一眼就下定論,過早且草率。
不可取。
至少,剛才那位管家,也不像是簡單的人。
她微微抬右手,食指指腹輕輕撫著左手中指上的銀圈。
打針沒花多少時間,但等藥效發(fā)生需要時間。
里斯·霍華德動作熟練地收拾好散落的醫(yī)療廢品后,便在床邊坐下,輕輕執(zhí)著老人的手。
那畫面倒是有幾分慈孝的味道。
特殊藥物起效比一般藥品要快,五六分鐘后,床上老人忽然開口,聲音比起之前,要清晰有力。
“child?!?
江以寧知道這一聲孩子,是在叫她,但人依然無動于衷地站在原地,既不動彈,也不回應。
連眸底的鄙夷都沒有收斂半分。
里斯輕笑了聲,低聲道:
“父親,我去帶她過來?!?
說著,起身朝江以寧走了過去。
男人在她跟前站定,沒有立即說完,而是先細細觀察她的神色和目光。
對她的反應絲毫不意外。
他攤開雙手聳肩,無奈道:
“我記得,在華國,對待絕癥晚期的病人,也會放寬用藥的限制,盡量讓病人最后的日子少些痛苦?!?
下之意,是希望江以寧對人的要求,不要雙標。
江以寧朝床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是嗎?”
里斯勾起唇角。
“是,也不是?!?
是絕癥,卻不是最后的日子。
霍華德有能力讓身患絕癥的掌權人一直活下去。
江以寧若有所思地看了床上老人一眼,對方也正看著兩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