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杰婚禮結(jié)束后,傾注了大半年心思的咖啡店終于裝修完畢,雖然池嘉是主設計師,但大部分細節(jié)都是按簡奕和云昕的想法進行發(fā)揮。頗具后現(xiàn)代氣息的清新風格,簡奕一直想要這樣一家店,而現(xiàn)在,就像夢想的城堡被完全還原了一樣。
“……這兒…這里……還有這……都要放你的畫……”簡奕拉著云昕,在空曠曠的咖啡店里走著,因為時間緊,好些東西還沒布置齊全。
二樓有一間大畫室,簡奕專門為云昕留出來的。她和云昕都喜歡安靜,所以在房間降噪處理上特別用心,不管是玻璃還是墻面,就算是身處鬧市,只要一進來這兒,就像是進入了另一個世界,靜謐到感覺連時間都流淌緩慢了。
簡奕站在樓上,看窗外車水馬龍,卻聽不到一點兒聲音,喧囂嘈雜是別人的,靜謐安適是她們的,云昕習慣性從背后抱住她,柔聲問:“在想什么?”
“感覺像在做夢一樣……”簡奕感受被她環(huán)抱時的溫暖,快四年了,她身上的氣息簡奕還是聞不膩,真的比任何香水都要好聞,“準備好當我的老板娘了嗎?”
想起當初簡奕說這句話時,云昕以為她只是在開玩笑,她那時還是低估了簡奕的決心。四年,云昕和簡奕初遇時,她還是個喜歡扎高馬尾的女孩,而現(xiàn)在,26歲的簡奕,渾身上下開始透著更成熟的女人韻味。
“那工資都歸老板娘嗎?”云昕舒服地蹭著她的側(cè)臉,半開玩笑問。
“工資歸我——”簡奕“反駁”云昕,然后笑著扭過頭在她唇上輕吻一下,“我歸你?!?
云昕斜眼瞪她,抓著簡奕的手往簡奕臉上拍,笑著低聲嗔道,“壞東西?!?
“老板娘——”簡奕轉(zhuǎn)過身與她相擁,這樣更方便說話,“賜個名字~”
“就叫四年?!彼匚粗\面時,簡奕用文字陪伴她的四年,回國相遇后,簡奕形影不離陪伴她的四年,哪一個都對她有著重要意義。
“嗯,就叫四年。”云昕在國內(nèi)出版畫集《地平線》時所用的筆名,也叫四年,簡奕明白這兩個字在她們之間的意義。說起來,新系列畫集出版時,簡奕還提筆把她和云昕的愛情故事寫進了序里。
自從那次云昕主動和自己提過一次出版事宜,簡奕就把這件事情記在了心上,云昕的畫集沒能在國內(nèi)出版,簡奕一直覺得有點遺憾。如果能在國內(nèi)出版,一定會有更高的影響力,這并不是為了追求名利,只是希望被更多需要的人看到,就像自己當年一樣。
簡奕固然知道云昕創(chuàng)作不是為了名和利,云昕把所有心思都傾注在畫作上,簡奕喜歡那么多年,都不知道的真實模樣,否則,她肯定第一眼就能發(fā)現(xiàn)云昕和是同一個人。
《地平線》在國內(nèi)出版,純屬一次意外……
時間要追溯到五月份,那時天剛剛回暖,但s市天氣不大好,總是下雨。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噢,沒事,我也剛到?!焙嗈纫娨粋€穿灰色線衫的女人走了過來,看模樣應該有三十幾歲,她身上有點濕,想來外邊是下雨了。池嘉說這個客戶是“事兒精”,典型的博士后黃金剩女,自己和她三觀不和,所以讓簡奕來聊。
“請問怎么稱呼?”任珺推開門。
“我姓簡?!边@次接的單是二手房翻新,這種費力不討好的活兒,池嘉本來是不想接的,但又看人家給的錢多,日常向金錢低頭。
“簡小姐,實在抱歉,下班還讓你過來?!?
“謝謝--,任小姐您有什么具體需求,可以跟我說。”簡奕接過她遞上來的熱茶,打量著四周的環(huán)境,這房子像是有些年代了,見對方沉默似乎不知從何說起,簡奕就換了種方式,“您是什么職業(yè),平時有什么愛好,或者經(jīng)常接觸哪些圈子?”
“簡小姐,你很有意思?!比维B笑了笑,“你們做設計都這么注重‘人文關(guān)懷’了?”
“‘人文關(guān)懷’也是設計需求。”簡奕順著她的話說。
“你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你介意聽一段小故事嗎?關(guān)于這間房子的?!?
“當然。”一進來時,簡奕就發(fā)覺了,這屋子里很有書卷味,任珺屬于端莊知性的類型,舉手投足都文雅有禮,池嘉最害怕這樣的,怪不得要說三觀不合。
“這套房子,原本是我和我…朋友兩個人一起住,她也是室內(nèi)設計師,后來因為一些事情壓力太大,她患上了抑郁癥……我們本來說好的,等得閑就把這套房子翻新一遍,可……”
“任小姐?”說著,簡奕就看對方低下了頭,似乎哭了,簡奕忙拿出紙巾包,遞給她一張紙手帕。
“不好意思,有些失態(tài)。”任珺擦了擦眼眶,邊說著邊把紙手帕攥成一團,“一年前她服安眠藥自殺了,所以翻新這套房子,是她的遺愿……”
簡奕沒想到這套房子的背后,還牽扯出這樣一段悲傷的過往,她低聲安慰著任珺,果然,每個人心底都有著自己的故事。
“麻煩簡小姐跟我來一下?!?
簡奕隨著她進了書房,她一定是酷愛藏書,幾個書架都碼滿了書本,古今中外,涉獵很廣。
“這是她生前畫過的一些手稿,我們想要的就是這種感覺,可以給你們作為參考?!?
“嗯,好。”簡奕眼尖,剛剛只不過是隨意一瞟,就在中層書架上看見了一本熟悉的畫集,為什么那么像云昕的《spring》,簡奕指著那一本畫集,“任小姐,我可以看一下嗎?”
“噢,可以?!?
果然就是八年前英國出版社印刷的《spring》,“您也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