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沖那些眼球揮了揮手:
“睡吧。”
三只眼睛將眼球向著墻體內(nèi)部翻去,梅根示意夏德繼續(xù)和她向上走。
來到了三樓,才發(fā)現(xiàn)這間只有一扇窗戶的房間居然是實驗室。房間異常的干凈,專業(yè)的金屬實驗桌上擺放著試劑瓶和其他常見的煉金設備。
而不常見的是西側墻邊的手術臺,以及壁櫥里放著的各種人體器官、魚類尸體的標本。
夏德皺著眉頭,看著防腐的液體中,被縫制到魚身上的人類手指:
“我認識的環(huán)術士中,很少有擅長亡靈類能力的。這種環(huán)術士,都喜歡做這么惡心的實驗嗎?”
“只有少部分會,看起來他在做人工制造特定水鬼的實驗?!?
梅根翻了一下桌子上的實驗記錄,又檢查了一下一旁有密密麻麻標記的書本。環(huán)術士本身就像是學者,因此即使是邪教徒,也肯定經(jīng)受過各種培訓:
“原來是嫁接器官和肢體的想法,這種實驗的思路,真理會在三十多年前就放棄了。不過真理會是想通過實驗,為人體嫁接異種生物的器官,從而嘗試讓人類擁有異種生物的天生種族天賦,而巴利是想讓復蘇的尸體變得更強大......還是有些自己的想法的,可惜不多。但考慮到他只是低環(huán),這天賦也足以稱道了。”
她雖然和夏德一樣不喜歡這種實驗,但依然翻閱起了書桌上的其他記錄:
“后面這些是......哦?原來如此,人體煉成啊......”
“什么?”
夏德勐地轉頭:
“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制造生命?他不過是一個低環(huán)術士,怎么可能做得到?”
煉金術的最高杰作雖然是“賢者之石”,但通過煉金來制作生命,其實也是煉金術追求的至高目標。甚至有種說法認為,賢者之石本身就是生命的最基礎形態(tài),因為真正的賢者之石配置的長生不老藥,能夠同時修補靈魂和肉體的缺陷。
甚至有些古代煉金術師的手稿表明,賢者之石通過特定的方式,能夠直接和人體融合到一起,以非常融洽的方式成為人體的一部分――這有些類似夏德的奇術“活性泥土”。只是,這種特性在第六紀沒有得到承認,因為沒有人能夠復現(xiàn)出那些資料中記載的現(xiàn)象。
“巴利不是在完整的制造生命,是很低級的,用活著的生命體,去侵染死者的尸體,從而形成活著的亡靈。這是被嚴格禁止的實驗,的確不像是一個低環(huán)術士能夠做出來的.......嗯?這是什么?”
她在窗外的雨聲中,破壞了書桌抽屜的掛鎖,從中取出了一只文件袋。取出里面的文件以后,翻動的速度越來越快:
“快過來,瞧這個。人體煉成!”
“這句話你已經(jīng)說過一次了。”
夏德走了過去,但魔女搖搖頭,這次表情很嚴肅:
“不是縫合尸體的初級技術,我手里的這份,是真正的嘗試著制作生命的人體煉成。這份材料很淺顯,我能看得出來,是別人送給爛眼巴利,幫助他完成亡靈實驗的。也就是說,爛眼巴利身后,還有一個極其高明的煉金術師。雖然我不信對方真的能夠制作生命,但也絕對已經(jīng)走到了最前沿?!?
夏德微微皺眉:
“溺亡者教團還有這么厲害的人物嗎?”
他在冷水港接觸海洋三邪教的時候,可沒聽說過溺亡者教團這么厲害。他們的水平應該和已經(jīng)一蹶不振的猩紅教團差不多,二者勢均力敵的斗了很多年。
“不,應該不是溺亡者教團給了他這份資料?!?
魔女面色有些難看的說著,捻了一下紙張,然后看向書稿中的文字:
“這種特殊的稿紙,是我們家族常用的,父親留下的很多家族過往的信件,都是這種稿紙,除此之外我沒見過類似的紙張。這種筆跡,我也在父親留下的書本上見過,有人用這種筆跡寫下了讀書感想。這份人體煉成的資料,出自愛德華茲家族。這些資料完美契合巴利的研究,不可能是他登島撿來的。”
“這......”
這是從未想到過的情報,夏德驚訝的看向面前的女士:
“也就是說,我們已經(jīng)可以確定,本地出現(xiàn)的邪教徒,真的與你的家族有關。等等,你的某位先祖,可能是人造人?”
“哦,當然不可能,真正的從零開始創(chuàng)造生命,是神明的權柄,就算是再高明的煉金術師,也只能以人為藍本,進行一定程度的增添刪改。我懷疑,我的某位先祖經(jīng)過了人體煉成,所以才會讓我們的血脈中,流傳著那個所有人都將回歸的預。”
魔女給出了最有可能的猜想,夏德皺眉想了一下:
“等一下,你的父親阿爾馮思?愛德華茲不是養(yǎng)子嗎?”
“疑似是養(yǎng)子,誰也不能肯定這一點。而且,神秘的愛德華茲家族忽然收養(yǎng)了一個孩子,難道這件事很正常嗎?”
魔女反問道,她倒是想到了更多事情:
“父親在世的時候很少談到家族的事情,我原本以為他是以養(yǎng)子名義收養(yǎng)的私生子,其實依然是愛德華茲的血脈?,F(xiàn)在想來......”
嘴唇被抿起,她的面色有些難看:
“父親,會不會也是所謂試驗體?”
“女士,我們現(xiàn)在什么證據(jù)都沒有,就不要亂猜了?!?
夏德安慰道,然后提出了建議:
“如果你相信我,晚上我們分開的時候,你給我一些你的血,我去驗證一下你的血統(tǒng)?!?
米堡那里有驗證血統(tǒng)的遺物,那遺物為夏德和米亞都驗證過血脈。但血液也是詛咒最好的媒介,特別是自愿奉獻的血液,因此把自己的血給別人的行為,要非常謹慎。
這是比把自家鑰匙給別人,還要危險的舉動。
奧黛麗輕輕點頭:
“等傍晚時再說吧,再找找看這里還有什么?!?
她將那份人體煉成的資料收走,這也屬于愛德華茲的遺物之一。隨后,她繼續(xù)檢查那張書桌以及一旁擺放著各種文件資料的書架,夏德則檢查實驗室的其他部分。
擺在明面上的物品都是普通貨色,少數(shù)魔藥材料也許很值錢,但與他們此次的目標無關。
夏德試圖找出,爛眼巴利與愛德華茲家族、與他所在的教團的更多關聯(lián),但也只是在墻壁以及實驗桌上,偶爾能夠看到用利刃刻印上去的禱文。
但夏德出色的感知力還是發(fā)揮了效果,當他貼著墻,用手去撫摸每一寸墻面的過程中,耳邊的“她”忽的提醒道:
腳下。
夏德此時所在的位置是房間的東南墻角,于是他彎下腰敲了敲堅固的石頭地板,對翻找文件的魔女說道:
“這里有防御措施,我解不開?!?
暴力當然能夠解開,但夏德?lián)臅|動爛眼巴利的警覺。
“瞧,你也有辦不到的事情?!?
魔女走了過來,也和夏德一樣敲擊了幾下地板,確定要素痕跡后,從隨身的挎包中取出了一瓶黑色魔藥倒在左手掌心,隨后用右手食指沾了一些,將墨水一樣的魔藥涂抹在了地板上。
很快,黑色的儀式基陣便被勾勒了出來:
“對一旁的地面用化石為泥,然后從側面掏出一個洞。小心,不要破壞了我畫儀式的這片地板區(qū)域?!?
夏德于是照做,并很快從地板下面取出了一只小型的保險箱。
保險箱上同樣存在儀式處理的痕跡,于是魔女再次用自己的知識和經(jīng)驗進行破解。不過十多分鐘的時間,那保險箱便被打開了。
保險箱中,蒼白的心臟被裝在玻璃罐里。容器內(nèi)的溶液為澹黃色,蒼白的心臟周圍,則不斷有細小的氣泡冒出。它是活著的,不斷有液體被心臟吸納進入心室中,然后從另一端被噴出。液體如同血液一般構成了循環(huán),這一幕看起來無比的詭異。
而在這只玻璃罐旁邊,還放著一些信件和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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