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你了?!?
幽冷的低語在耳畔炸響,仿佛來自九幽深淵的寒風(fēng)。
剎那間,無數(shù)只蒼白、腐爛的鬼手破土而出,如同瘋狂攀爬的蛆蟲,死死扣住了陳念的四肢。
死神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在原地潰散成黑霧,下一秒,祂已然懸浮在陳念頭頂。
這一次,祂不再是漫不經(jīng)心地隨手揮擊。
那柄巨大的死神鐮刀之上,涌動起令人窒息的深淵氣息,漆黑的刀刃仿佛是一個能夠吞噬萬物的黑洞,連周圍僅存的一線光亮都被無情吸入,這一方天地瞬間陷入了死寂的晦暗。
死亡的陰影,轟然籠罩而下!
陳念心頭狂跳,渾身汗毛在一瞬間炸立。
不僅僅是肉體的戰(zhàn)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一擊鎖定的根本不是他的血肉之軀,而是要透過皮囊,直接收割他的——靈魂!
“不好!”
云璇月與君玉神色劇變,兩人幾乎同時嗅到了那股毀滅性的氣息。
若是再不出手……
陳念恐怕真的會死在這一擊之下!
心念一動,無色界神力驟然爆發(fā)!
天地褪色,世界在這一瞬被強(qiáng)行剝離了色彩,化作一片死寂的黑白灰。
所有事物,都在這一瞬被凍結(jié),包括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
云璇月抬起手掌,五指虛握——“咔嚓!”
那些死死束縛陳念的腐爛鬼手,在靜止的時空中齊齊崩斷,化作飛灰。
就在這一刻,凝滯的時間流速轟然恢復(fù)。
君玉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原地,下一息,他已扣住了陳念的肩膀,以肉眼難以捕捉的極速將他生生拽離了死亡中心。
一切,都發(fā)生在電光石火的眨眼之間。
死神那致命的一鐮,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最終只斬在了虛無的空氣中,撕裂出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
“呵。”
死神喉嚨里滾動出一聲戲謔的低笑,那聲音充滿了高高在上的譏諷:“你們當(dāng)真以為……把他救下來了?”
話音未落,被君玉救回、方才還站著的陳念,竟像是被抽去了脊梁,如同斷線的木偶一般……直挺挺地朝地面倒了下去。
“陳師弟?!”
君玉心頭一驚,急忙伸手將他扶住,其余人也立刻神色慌張地圍上前來。
然而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眾人如墜冰窟——
陳念的雙瞳已然渙散,胸腔內(nèi)的心臟徹底停止了跳動,整個人再無一絲生人的氣息。
“陳師弟,你怎么樣!!”
“讓開!”
水月一把推開眾人,來到陳念身前。她指尖飛速律動,立刻喂他服下一顆丹藥,同時將一股柔和精純的力量源源不斷地渡入其體內(nèi)。
以她的醫(yī)術(shù),只要人還剩一口氣,哪怕踏進(jìn)了鬼門關(guān)也能給拽回來。
可……
幾息之后,水月的臉色慘白如紙。
她已經(jīng)無法在陳念的身體里,探查到哪怕一絲一毫的生機(jī)。這具身體,就像是一具空殼。
“為什么?”
“他的身上分明沒有別的外傷……”
“剛才的攻擊,也分明沒有命中他才對……可惡!”
水月緊咬著唇瓣,甚至嘗到了血腥味。莫大的惶恐在心口瘋狂蔓延,一個令她絕不愿意接受、但又不得不面對的事實,如晴天霹靂般在腦海中炸響。
陳念,死了。
“你們,不過是救了他的肉身而已。誰說吾要殺人,只能斬其血肉?”
死神冷漠的目光掃視著驚恐的眾人,如同看著一群螻蟻:“他的魂魄,方才已被吾剝離。吾殺死的,是他的魂?!?
肉身與魂魄剝離?!
眾人的瞳孔劇烈收縮。
所以,剛才那些鬼手抓住的根本不是陳念的身體,而是硬生生鎖住了陳念的魂魄!
世間……竟然還有這種詭譎的手段?!
就在那一瞬,鐮刀貫穿了陳念的魂,將他從九天之上,生生打入了九幽黃泉。
肉身尚在,魂已成灰。
所以,他確實死了。
“怎么回事……他的身體里怎么空空的……”小靈從虛空中鉆了出來,感知到陳念的狀態(tài)后,驚慌失措地大喊,聲音里帶著哭腔。
君玉、水月、簫長歌等人紛紛圍在陳念身邊,他們嘴唇顫抖蠕動,想要呼喚,卻如鯁在喉,誰也不愿相信眼前這個冰冷的事實。
但在人群之外。
最愛陳念的葉白靈和陸凜兩人,卻反常地沒有沖上前來。
兩女靜靜地站在后方,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
葉白靈眼眶通紅,面色蒼白得透明,指關(guān)節(jié)因用力緊握而泛起青白……可她的腳像生了根一樣,站在原地沒動。
陸凜的眼淚無聲地滑落,淚珠剛離開眼角,便被周圍極致的寒意瞬間凍結(jié)成冰晶,叮當(dāng)落地。那是她極度悲傷之下,最劇烈的情緒波動。
沒有任何語交流,兩女極有默契地同時做出了一個動作。
她們拿出了一個錦囊,錦囊之中,藏著一張散發(fā)著幽藍(lán)色光芒的符紙。
符紙之上,用鮮血畫著一個扭曲而詭異的字——「魂」。
兩人動作決絕,同時將符紙貼在了自己的眉心之上。
下一秒,光芒一閃,兩道倩影齊齊軟倒在地,瞬間不省人事。
“她們又怎么了?”
“喂,喂!!怎么突然就昏死過去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眾人徹底亂成一團(tuán),絕望與恐慌交織,心亂如麻的情緒徹底將他們吞沒。
……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