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坐在廊下,孫微迫不及待地問起孫念夫婦的去向。
孫喬回:“師父讓父親和母親去江州,父親自然不情愿,可奈何對著師父,拒絕不得。阿姊不知師父那氣勢,坐在堂中央,連伯父伯母們也大氣不敢出?!?
孫微如何不知曉,司馬雋可太擅長唬人了。
“世子說了什么理由?”孫微問。
“倒是個(gè)十分別致的理由?!睂O喬道,“他道是景仰祖父已久,從去年開始收集祖父的文章,預(yù)備著修編成集,屆時(shí)上貢給太學(xué)。于是,他讓父親去江州府主持修書去了?!?
孫微哭笑不得。
司馬雋為了讓孫念去江州,可謂費(fèi)盡心思。
說什么靜養(yǎng)孫彧,去年的此時(shí),他可是連孫彧是誰也不知道。
孫喬問:“可是以父親的學(xué)識(shí),真能給祖父修書么?我怕是祖父會(huì)氣得活過來。”
孫微搖搖頭:“你放心吧,世子說的是讓父親主持修書,十有八九就是個(gè)掛名的閑職,真正執(zhí)筆修書的另有其人?!?
孫喬恍然大悟:“阿姊,世子對我們可真好?!?
孫微心想哪有平白無故地好。他自是要安頓好孫念,讓他不至于被長公主利用罷了。
“而后呢?”孫微問,“父親就答應(yīng)了?”
“世子要給祖父修書,天大的事,父親不答應(yīng)就是不孝了。他答應(yīng)后又想拖延,推說要到太常跟上峰知會(huì),看看還要什么章程??蓭煾笍街蹦贸隽死舨康奈臅?,讓父親無可推脫。阿姊不知道,我瞧著父親的模樣,都快哭出來了?!?
孫喬說著,嘆氣道:“也不知父親為何迷戀建康,我可瞧不出這地方有什么好,人人都有好多心眼?!?
孫微摸摸他的腦袋,徐徐道:“那是父親的執(zhí)念。你也看到了,同是孫氏之后,父親和二人伯父的境遇天差地別。甚至如果祖父不曾流放,以祖父的聲望,父親也必定是個(gè)受人景仰的名門之后。他怕是心里頭總有幾分不服。”
“可是若祖父不曾流放,又如何遇見祖母,父親又從何而來?他注定只能出生在安寧。”
孫微聽罷,笑了笑:“你說的是。若父親有你一半的通透就好了。”
“我跟父親說過了,可父親總嫌我不懂事,”孫喬撇了撇嘴。
對此,孫微也頗為無奈。孫容是聽不進(jìn)旁人的話的。
“父親和母親打算何時(shí)前往江州?”
“這卻不是父親決定的,是世子安排的,”孫喬道,“世子安排了明日的船,他們明日一早就走?!?
這么趕。孫微想了想,又能明白司馬雋的用心。不過是防著夜長夢多。
“那么母親以為如何?”孫微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