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店小二又道:“這金縣令給上頭奏報的是,我們雍丘縣的百姓干起活來賽牛馬。既然百姓都這么能干了,那要牛馬作甚,牛可宰可殺,絕不會耽誤生產(chǎn)。因為每年,我們雍丘縣的賦稅都是最早上交的。”
說起賦稅,孫星云更為奇怪了。各地貧富有差距,但無論是貧困的地方還是富庶的地方,收繳賦稅都是困難的一件事。
像是雍丘縣這么雷厲風(fēng)行,收繳賦稅這么快的地方,孫星云還是第一次見:“小二,這金縣令使得是什么法子,怎么此地賦稅每年都上交的這么快?”
“唉,誰敢不交啊?!闭f到這里店小二嘆了口氣:“比如說我們這清風(fēng)酒樓,若是遲了半天繳稅,立刻就把你的店給封了。至于那些地方的百姓,金縣令實行的是連坐保甲制度,到了納稅的日子若是還不上,衙門大獄伺候還是輕的,嚴(yán)刑拷打那是家常便飯?!?
“就,沒人去京城上告的么?”張夢縈驚奇的問道。
“官官相護,告的了么。小人前面不是說了么,官家詔敇說金縣令乃是百官表率,為官者當(dāng)如金縣令,你去京城告狀又有什么用?!?
“該,這都是六子自找的。他若是不如此草率,這金中衛(wèi)豈能如此為禍一方?!睂O星云拍著桌子罵罵咧咧,陳琳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其實趙禎是被蒙在鼓里的,他深居宮中怎么會知道這么多內(nèi)情。而其他官員也是矢志同心的把金縣令捧了起來了,這個時候再把他從神壇上跌落下來,誰的臉上都不好看。
況且,只有金縣令能做到賦稅收繳效率高,民間百姓口碑好,欺上不瞞下本就是為官之道。
當(dāng)然,金縣令所謂的民間口碑,不過也是迫于銀威之下的結(jié)果罷了。
就比如,這雍丘城的百姓,見面打招呼的方式就可見一斑。
“客官既然是打京里來,這事還是少摻和為妙。這金縣令是京城百官推舉,官家詔敇褒獎的大人物,咱們星斗小民招惹不起的。據(jù)說前些日子金縣令還在搞一個什么萬民血書,說是要呈給朝廷的?!?
“萬民血書,這是個什么東西?”孫星云又問。
店小二加倍憤憤起來:“就是雍丘縣的百姓,聯(lián)名上書表彰金縣令功德的。衙門前日已經(jīng)下了告示,很快就會全縣執(zhí)行。凡是雍丘縣的百姓,都得寫上名字手印,夸金縣令在雍丘縣的功德,然后上報朝廷。說白了,也就是糊弄那在皇宮里的天子的。估計天子見了這萬民血書,還不知該怎么嘉獎金縣令呢。”
凌天揚啃著個雞腿,來了一句:“說不定金縣令官運亨通,很快就會被調(diào)走了呢?!?
店小二一聽:“調(diào)走了最好,那可真是謝天謝地了。最好是調(diào)到京城,免得再來禍害雍丘城的百姓?!?
出師不利啊,好不容易打算下江南體恤一下民情的。這還沒走出東京,就遇到了這種事。
不知此時趙禎的內(nèi)心是怎樣崩潰的,孫星云一拱手:“多謝了,金縣令吉祥?!?
店小二不敢怠慢,慌忙還禮:“金縣令吉祥。”
這個狗官,一個小小的縣令,竟然能在地方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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