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非作歹,陷害兒臣的人是三弟,為今之計,難道不應該讓人盡快徹查此事,然后再昭告天下,給兒臣洗清身上的臟污嗎?”
“正常流程,都是如此。父皇明明知道,卻還要問兒臣如何看,父皇是想從兒臣的嘴里得到什么答案?”
皇上忍著心頭的煩躁,“朕不過是問問你而已,你用得著這樣針鋒相對,字字句句帶著刺兒嗎?無論如何,老三都是你的親兄弟。雖然事情還沒水落石出,可朕知道,他這次確實犯了錯……”
“你身為兄長,理應包容他一番——”
謝辭淵勾唇,嘲弄的一笑。
“包容?父皇想讓兒臣如何包容?”
“將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嗎?或者說,直接向百姓們承認,兒臣是一個吸人血的怪物,沒有資格做這東宮太子——將這大晉儲君之位,拱手讓于謝云景,是嗎?”
皇上眼底滿是驚愕,有些怔然地看著謝辭淵。
“你怎會如此想?”
“朕并不是這個意思!”
謝辭淵無視皇上眼底的驚愕,他聲音裹著寒霜:“不是這個意思,也是大差不差。無非就是讓兒臣先吃下這個啞巴虧,不要太苛責謝云景。這些年,你不都是這樣,偏袒于他的嗎?”
“每一次,只要他犯了錯,到最后,都會是兒臣的錯。若是兒臣不服,你就用刑罰,讓兒臣屈服?!?
這樣的事,他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
原以為,父皇現(xiàn)在與從前不同了。
可他剛剛的表情,以及那猶豫不決的模樣,還是深深刺痛了謝辭淵的心。
明明他告誡自己,不準再對父皇心存幻想。
可他還是忍不住,一次次的生起那不該有的希望。
謝辭淵仰頭,失笑道。
“這次,恕兒臣無法寬恕。天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更別說,他只是一個皇子,王爺——”
“什么兄弟親情,在天家,有親情的存在嗎?倘若,謝云景對兒臣有半分情感,他都不會用這種齷齪卑鄙的法子,以此來陷害兒臣。”
皇上攥著拳頭,咬牙切齒:“是,朕不否認,他這次確實是錯了。但是,陷害一國儲君的罪名,確實太重,若是坐實了……恐怕,不止貶斥他為庶人這樣簡單?!?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他不想,眼睜睜地看著老三被毀。
到底是他的孩子,骨肉相連,他如何忍心?
“朕活著一天,都不許你們兄弟間,骨肉相殘。謝辭淵,你明白嗎?”
容卿的心一沉,沒想到事到如今,皇上還要繼續(xù)偏袒縱容景王。
以前,她也聽說過皇上偏心,但她從沒有身臨其境過。
如今,她切切實實地站在這里,目睹了一切,也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謝辭淵的心酸與痛苦。
她很心疼他!
她沒有任何猶豫,當即抬手,緊緊的握住他的手。
謝辭淵的身子一僵,他從傷痛中回神,低頭看向緊緊握住他手掌,給予他溫暖支撐的白皙小手。
他酸楚無比的內心,緩緩的流淌過暖流。
眼眶微微泛酸,這一刻,他仿佛得到了治愈、救贖。
他以為他會永遠一個人,孤獨的抵抗來自父皇所有的不公,可如今,終于有個人,愿意并肩而立,愿意幫他承擔所有的不公與委屈。
容卿趨步上前,擋住了謝辭淵的半個身子,這個舉動,像是她在撐起翅膀,在努力的保護他。
謝辭淵視線朦朧地凝著,站在他身前的女子脊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