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翻了個白眼：“你問那個干什么？“

“俺閑著也是閑著，問問嘛?！?

“你要是閑著沒事干，就幫師父牽馬?！?

“行嘞！“

豬八戒三步并作兩步跑到前面，接過馬韁繩，牽著白龍馬大步向前走去。

離開柳溪村之后，一行人繼續(xù)沿著官道向西而行。

天氣一日比一日熱了起來，頭頂?shù)娜疹^像一只燒紅的銅盤，毒辣辣地懸在半空，把大地烤得滾燙。路面上的石子被曬得發(fā)白，踩上去隔著鞋底都覺得燙腳。

官道兩旁原本茂密的樹林漸漸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干裂的黃土坡和低矮的荊棘叢。偶爾能看到幾棵歪脖子老槐樹孤零零地立在路邊，樹葉被曬得打了卷，無精打采地垂著，連知了都懶得叫喚。

豬八戒走在最前面牽著馬，后背的衣裳已經(jīng)被汗水浸透了，貼在皮膚上，勾勒出他那圓滾滾的輪廓。他一手扛著釘耙，一手不停地擦著額頭上的汗珠，嘴里不住地抱怨。

“這什么鬼天氣，熱死個豬了。俺老豬寧愿去跟那黑風(fēng)怪再打一架，也不想在這大太陽底下走路?！?

孫悟空踩著一朵筋斗云，懶洋洋地飄在半空中，倒是一點(diǎn)都不熱。

“呆子，你少廢話，走快點(diǎn)。照你這個速度，到西天得猴年馬月?！?

豬八戒仰頭瞪了他一眼：“猴哥，你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在天上吹著涼風(fēng)，俺在底下曬成豬干，換了你試試？“

孫悟空嘿嘿一笑：“誰讓你不會騰云駕霧呢？活該。“

豬八戒氣得直哼哼，卻也拿他沒辦法。

唐僧騎在白龍馬上，手持錫杖，口中默念著經(jīng)文，倒也顯得從容。只是他的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細(xì)密的汗珠，袈裟的領(lǐng)口被汗水洇出了一圈深色的水漬。

楚陽走在隊(duì)伍最后面，背著他那只儲物袋，步伐不緊不慢。他用一塊濕布頂在頭上遮陽，效果倒也還行。

“這一帶的地形越來越荒了?！八ь^環(huán)顧四周，目光掠過遠(yuǎn)處那些光禿禿的山頭，心中暗暗記下了方位。

按照他記憶中的西游劇情，過了高老莊之后，接下來的路段會經(jīng)過黃風(fēng)嶺。那里有一個黃風(fēng)怪，是靈吉菩薩收服的。不過在黃風(fēng)嶺之前，這一段路倒沒有什么大的劫難。

只是沒有大劫難，不代表沒有小麻煩。

西行路上，除了那些有名有姓的大妖之外，還有無數(shù)的散妖野怪。這些小妖大多修為低微，成不了什么氣候，卻也夠惡心人的。

他正想著，前方的官道上忽然傳來一陣異響。

那聲音起初很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地底下拱動，沙沙沙的，混雜著碎石滾落的聲響。

豬八戒最先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停下腳步，豎起那對蒲扇般的大耳朵仔細(xì)聽了聽。

“不對，地底下有動靜。“

孫悟空從云頭上落了下來，將耳朵貼在地面上聽了片刻，隨即站起身來，面色凝重。

“有東西在地底下鉆。少說有七八個，正朝咱們這邊來?！?

唐僧連忙勒住馬匹：“悟空，是什么東西？“

孫悟空還沒來得及回答，地面突然猛地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官道前方三四丈遠(yuǎn)的地方，泥土噗噗噗地翻涌起來，像沸騰的粥鍋一樣冒著泡。

“來了！“孫悟空從耳朵里掏出金箍棒，身形一閃，擋在了唐僧面前。

土層炸裂開來，一個接一個的身影從地底鉆了出來。

總共九個。

那些家伙身高不過四尺，皮膚灰撲撲的，像是在泥里泡了幾百年沒洗過澡。它們長著尖尖的腦袋，一雙綠瑩瑩的小眼睛嵌在凹陷的眼眶里，嘴巴又長又窄，里面露出兩排細(xì)密的尖牙。

它們的身上披著用獸皮和樹葉拼湊成的“衣裳“，手里握著各式各樣的武器――有石矛，有骨刀，有木棍，還有一個拿著半截生了銹的鐵鍬。

看樣子，是一窩穴居的土妖。

“唐僧肉！唐僧肉！“

領(lǐng)頭的那個土妖尖聲叫嚷著，聲音又細(xì)又刺耳，像是金屬劃過玻璃。

“弟兄們，那就是唐僧！吃了他的肉能長生不老！沖啊！“

九個土妖揮舞著武器，嗷嗷叫著朝這邊沖了過來。

唐僧嚇得臉色發(fā)白，緊緊攥住錫杖，手指關(guān)節(jié)都泛了青。

“阿彌陀佛……“

豬八戒一把將馬韁繩塞到楚陽手里，抄起九齒釘耙就迎了上去。

“哪來的小雜碎，敢打俺師父的主意？看耙子！“

他一耙子橫掃過去，將沖在最前面的兩個土妖拍得飛了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幾個跟頭，重重地摔在路邊的荊棘叢里，慘叫連連。

孫悟空更是不含糊，金箍棒一掄，虎虎生風(fēng)。

他的速度比豬八戒快得多，身形在幾個土妖之間穿梭來去，像一道金色的閃電。每一棒落下，都會帶起一片血霧和慘叫聲。

前后不到十個呼吸的工夫，九個土妖已經(jīng)倒了七個。

剩下兩個見勢不妙，嚇得掉頭就跑，一頭扎進(jìn)了路邊的土洞里。

“想跑？“孫悟空冷笑一聲，縱身躍起，金箍棒猛地朝土洞口砸了下去。

轟的一聲巨響，土洞的入口連同周圍三四丈方圓的地面全部塌陷了下去，煙塵四起，碎石紛飛。

那兩個逃進(jìn)洞里的土妖被塌方掩埋，連哼一聲都沒來得及，便徹底沒了動靜。

煙塵散去之后，地面上只剩下一個淺淺的坑洞和七具橫七豎八的土妖尸體。

孫悟空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將金箍棒縮小，重新塞回耳朵里。

“幾個不開眼的玩意兒，也敢來送死?！?

豬八戒也收起釘耙，搖了搖頭：“就這水平，還想吃唐僧肉？怕不是連俺老豬的腳趾頭都啃不動?！?

楚陽牽著白龍馬站在原地，一直沒有出手。這種程度的小妖，根本輪不到他插手。

他轉(zhuǎn)頭看向唐僧，發(fā)現(xiàn)唐僧的臉色很不好看。

不是被嚇的――雖然確實(shí)也被嚇到了――而是另一種不好看。

唐僧呆呆地看著地上那七具土妖的尸體，眼中滿是復(fù)雜之色。

那些土妖雖然丑陋兇惡，但此刻躺在地上，身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暗紅色的血液，四肢扭曲成怪異的角度，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生息。

有一個土妖的手里還緊緊攥著那半截生銹的鐵鍬，死了都沒松開。

蠅蟲已經(jīng)聞到了血腥味，嗡嗡地圍著尸體打轉(zhuǎn)。

唐僧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

孫悟空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回過頭來。

“師父，怎么了？“

唐僧睜開眼睛，望著那些尸體，緩緩說道：“悟空，你……殺了它們？“

孫悟空愣了一下：“師父，這些是妖怪，要吃您的。俺老孫不打死它們，它們就要吃您了?！?

唐僧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

“貧僧知道它們是妖怪?？伤鼈儭彩巧`啊?！?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扭曲的尸體，最后停在了那只還攥著鐵鍬的手上。(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