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見宸聽完笑了：“我就說吧，這里面的門道繞著呢。干咱們這行的，最怕的就是貨砸手里，尤其是這種沾了邊兒的東西。

她這招叫‘明展暗售’，看著是擺出來讓人觀賞，實則是放出風(fēng)聲，等懂行又有膽子的人私下找她聯(lián)系。

這種不能見光的買賣，向來有規(guī)矩。一是找熟客，知根知底，不怕半路出幺蛾子。二是快進(jìn)快出，談攏了連夜交貨，錢貨兩清不留痕跡。三是絕不沾手鑒定，全憑買家自己看眼緣，日后就算出了事，也能推得一干二凈?！?

楊明聽得眉頭緊鎖：“照這么說，繆老頭不是看出東西有問題走了，是看出這趟水渾，估計回去會跟陳女士私下搭線？”

錢見宸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熱茶，慢悠悠道：“那老頭精著呢，再好的貨色，在他眼里不如一個‘穩(wěn)’字。東西來路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不露痕跡把東西拿到手?！?

楊明低頭沉思，他知道繆崇勛看中了哪幾件物品。整個展示廳里，他只在那幾件物品前停留時間最長。如果他私下里和陳女士聯(lián)系，估計就是要那幾件東西。

“別再計較了?！卞X見宸給楊明杯子續(xù)上水，嘆息一聲：“我原先怎么勸你來著？別光想著東西來路問題，你知道來路有問題又能怎么滴？還不是被人私下弄走了。

打從有咱們這一行起啊，這潭水就沒清過。明面上擺的是瓷瓶玉器、字畫古籍，背地里藏的全是算計。

那些所謂的收藏大家，看著一個個道貌岸然，張口閉口談的是文化傳承，背地里哪一個沒做過見不得光的買賣？

遇上好東西，先想著捂嚴(yán)實，能低價撿漏絕不手軟，能私下交易絕不上臺面。

就是那些國外的大拍賣行，看著規(guī)矩大得很，背地里早把拍品底細(xì)摸透了，和賣家串通一氣抬價，坑的都是那些真心喜歡卻沒門路的藏家?！?

錢見宸最后這段話，讓楊明心里一動。他想起前段時間找上門的何儒璋，那人分明知道自己在國外拍賣行出手過元青花人物罐，嘴里卻說是私下打探來的消息。

加上昨晚繆崇勛，明里暗里都在打聽何儒璋拿走的那件帶裂紋的青花罐。這么一想，老錢說的果然沒錯，這古玩行當(dāng)，在有些人眼里，根本就沒什么秘密可。

說話的工夫，不少愛好古玩的人手里拿著自家的物件兒，陸續(xù)來到拍賣行找錢見宸掌眼。

來的人越來越多，老錢根本顧不上再和楊明說話。他們這拍賣行剛開沒多久，正是積攢客源的時候，自然不能把這些潛在客戶拒之門外，只能忙著上前熱情接待。

楊明看這情形，默默起身離去。他眼下又清閑下來，電視臺的節(jié)目，他已經(jīng)把自己思路全告訴了劉曉萍，師傅領(lǐng)進(jìn)門，修行靠個人，后續(xù)的事他不準(zhǔn)備再繼續(xù)插手。

至于木子的廣告公司，他能幫的忙也都幫了，剩下的路，終歸要靠她自己去折騰。

出了拍賣行大門，楊明正打算去菜市場買點菜，一輛黃面的忽然停在他身旁。王塑從副駕探出頭來：“石頭，我正準(zhǔn)備去你那兒待會兒，你這會兒有空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