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睿劇烈的掙扎了幾下。
“省省吧,小紅妹妹?!?
安娜終于稍微松了松抓握頭發(fā)的力道,但指尖依然深陷發(fā)根,形成持續(xù)的威懾?!霸谖覀兊竭_目的地之前,你最好安靜點。否則,我不介意先用點別的辦法,讓你學(xué)會什么叫做配合?!?
她微微側(cè)頭,對駕駛座示意:“米爾,開穩(wěn)點。我們的客人,需要一點時間接受現(xiàn)狀?!?
安娜說完猛地一扯張曉睿的衣領(lǐng),一粒藍色的小膠囊正好掉進安娜的掌心。
“嘿嘿?!?
安娜短促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沒有溫度,只有一種貓捉老鼠般、盡在掌控的從容。
她捏著那枚小小的膠囊,在光線下端詳,仿佛在欣賞一件有趣卻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兒。
張曉睿面如死灰,想死也沒那么容易??烁癫@個詞本身就像西伯利亞永凍的寒流,讓人不寒而栗。
她也知道克格勃有多厲害,那些在內(nèi)部培訓(xùn)時被反復(fù)提及充斥著血腥味的傳聞,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來,帶著鐵銹和鮮血的氣味。
進去的人,從身體到意志,都會被拆解成最原始的零件,每一個秘密都會被榨取得一滴不剩,而每一個試圖抵抗的靈魂,都會在那套歷經(jīng)淬煉、融合了“科學(xué)”與野蠻的手段下,被磨滅掉所有棱角,最終化為一聲虛無的嘆息。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些審訊室的模樣――隔音材料吸走所有多余的聲音,慘白的燈光打在臉上,時間感被徹底剝奪,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若有若無的恐懼氣息。她知道自己絕對扛不過去,只是希望劉東能遠遠的逃開。
汽車拐進了盧比揚卡廣場,克格勃總部那棟龐大的暗黃色建筑在低垂的陰云下更顯肅穆沉重。
一下車安娜就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院子里的每個人都行色匆匆,軍官們夾著公文包低聲交談,快步走向不同的入口;幾名穿著深色衣服的行動隊員正從一輛嘎斯車上跳下,動作利落卻帶著一股急躁。
沒有人閑談,甚至沒有人向她這輛剛停下的車投來多余的一瞥??諝庵袕浡环N無聲的喧囂,連門口衛(wèi)兵持槍的姿態(tài)似乎都比往日更加僵硬。
一定出了什么事,安娜心里一沉,敏銳的職業(yè)直覺讓她嗅到了風(fēng)暴的氣息。但馬克西姆那必須立刻匯報,而且,她帶來的“獵物”還在車上。
她敲響了馬克西姆辦公室的門。
“進來。”
馬克西姆正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望著外面匆匆來去的人影。聽到她進來,他轉(zhuǎn)過身,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處長,好消息,”
安娜挺直脊背,快速地匯報,“你讓盯著的那兩個人,果然是華國間諜。女的我已經(jīng)抓來了。我請求立刻支援,去抓那個男的?!?
“安娜,你做得很好?!?
馬克西姆點了點頭,聲音平穩(wěn),但那雙眼睛里卻看不到多少捕獲獵物的喜悅,反而映著窗外陰沉的天光。
他揮了一下手,“不過這件事要先放一放。讓米爾去處理那個女人,先把她關(guān)到二樓臨時羈押室,暫時看管起來?!?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現(xiàn)在,我們有更重要的事。你準備一下,五分鐘后跟我行動?!?
“是,處長?!?
安娜下意識地應(yīng)道,心中卻猛地一揪。
放一放?抓到現(xiàn)行間諜,而且另一個很可能正在潛逃或銷毀證據(jù),這難道不是最緊急的優(yōu)先級嗎?還有什么事情,能比這更重要?
她不敢多問,服從命令是自己的職責(zé)。
“去準備武器和通訊器,車在側(cè)門等著?!?
“是?!卑材仍俅螒?yīng)聲,轉(zhuǎn)身退出辦公室。
張曉睿失蹤了,劉東心里一沉,轉(zhuǎn)身打開隔壁的門進屋查看。
安娜的屋子里很整潔,沒有一絲可疑的地方,對方也是專業(yè)的特工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劉東迅速離開,這里不是久留之地,如何營救張曉睿是個讓人頭疼的問題,單槍匹馬他是斗不過克格勃的那些人的。
當(dāng)務(wù)之急是馬上轉(zhuǎn)移車內(nèi)的圖紙,張曉睿絕對扛不住克格勃的審訊,這輛車和圖紙已經(jīng)不安全了。
張曉睿被綁在椅子上,雙手銬在扶手上,兩只腳也被地上的鐵環(huán)緊緊的套住,汗水不停的流淌下來。
米爾覺得很奇怪,平日里,這棟大樓就像一個巨大的蜂巢,永遠嗡嗡作響,充斥著電話鈴聲、打字機的噠噠聲。
可今天走廊里靜得出奇,連平時在樓梯口閑聊的檔案室那兩個女人也不見了蹤影。人都哪去了?
他的目光落在張曉睿身上,女人頭發(fā)有些凌亂,汗水浸濕了額前的發(fā)絲,襯衫也快被汗水浸透了,緊緊的貼在皮膚上勾勒出性感的身材,讓他不由自主的咽了一下口水。
張曉睿大腦飛速運轉(zhuǎn),沒有立刻開始審訊,這本身就是個反常的機會,他們一定有更緊急的事情要處理,或者在等什么人。但這短暫的空白,就是她唯一的生機。
不能坐以待斃。只要還被綁在這里,她就什么都做不了。必須動起來,哪怕只是離開這個椅子一步。
眼前這個叫米爾的臉上寫滿了不耐煩。張曉睿知道,自己唯一的突破口,就是眼前的男人,一旦安娜回來,憑著她的精明自己根本不是對手。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既虛弱又帶著一絲窘迫的顫抖:“同志……我……”
米爾挑了挑眉毛,沒有接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我……我想上廁所?!睆垥灶=K于說出了口,她的眉頭痛苦地擰在一起,身體在椅子上不自然地扭動了一下,仿佛在極力忍耐著什么。
“很急……求求你……”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懇求,甚至帶著一絲羞恥。
米爾愣住了,顯然沒料到對方憋了半天就為了說這個。他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輕蔑:““別?;??!?
“我真的……快憋不住了……”張曉睿的臉漲得通紅,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領(lǐng)上,看起來狼狽不堪。
“同志,我求求你,再不解手,我就要尿在這里了……那多難看……”她一邊說,一邊用眼神哀求著,身體的扭動幅度更大了些,仿佛下一秒就要失控。
米爾皺起眉頭,他當(dāng)然不想處理這種臟活,但如果這人真的尿在這里,光是這氣味就讓人討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