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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沖進(jìn)盧日尼街區(qū)，穩(wěn)穩(wěn)的停在事發(fā)樓棟周圍，既不阻塞交通，又形成了很自然的控制圈。

車門幾乎同時打開，下來的人面容冷峻，動作利落。沒有喧嘩，沒有多余的交談，甚至連關(guān)車門的聲音都輕而干脆，與早先趕到仍在樓下有些無所適從、抽著煙低聲議論的制服警察形成了鮮明對比。

哈利推開車門，他掃了一眼樓下：幾個警察拉起的警戒線松松垮垮，圍觀的居民被隔在不遠(yuǎn)處，交頭接耳。

他帶來的人已無需命令，其中幾個人隨著他快步走向單元門，其余人則無聲散開，兩人一組，開始敲響鄰近居民的每一扇門。

等在樓下的副手迎了上來，臉色非常嚴(yán)肅?！疤庨L，樓上現(xiàn)場已經(jīng)接過來了?！?

“走?！?

哈利簡短地說，步伐未停。跟在他身后的幾名特工自然形成前后護(hù)衛(wèi)，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樓梯、拐角，手看似隨意地插在衣服口袋里，但隨時可以拔出武器。

樓梯間回蕩著腳步聲，副手一邊跟上，一邊語速很快地低聲匯報：“初步看過，屋里一片狼藉，有激烈搏斗和……搏殺痕跡。身份確認(rèn)了，是我們行動處的安娜?謝苗諾娃和耶可夫?！?

哈利腳步微頓了一下，側(cè)頭問道：“安娜和耶可夫？確定？”

“確定，死者面部清晰，很好辨認(rèn)。耶可夫仰面倒在客廳，喉嚨中刀，距離很近。安娜也是一樣，不過她的小腿被踹斷……”

“他們怎么會在這？”哈利奇怪的問道。

副手頓了頓，“在里間窗邊，像是……一個狙擊點。窗外對面有一片平房區(qū)，那邊還可以看見兩條街，是個理想的狙擊點，看彈盒，狙擊槍也打了四發(fā)子彈?！?

說話間，他們已經(jīng)來到了樓層。門口守著兩名本方人員，見到哈利，微微點頭示意。

屋內(nèi)的警察早已被客氣請到了門外走廊，由一名克格勃特工陪著“了解情況”。屋內(nèi)，兩名戴著白手套的技術(shù)調(diào)查員正在仔細(xì)勘查，拍照、測量、用小刷子和粉末處理可能留下指紋的地方，動作嫻熟默契，鴉雀無聲。

哈利走進(jìn)客廳。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硝煙和打翻的家具塵埃撲面而來。

耶可夫的尸體倒在翻倒的茶幾旁，身下一大灘暗紅已經(jīng)半凝固，睜著的眼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場面觸目驚心，但哈利的目光只是冷靜地掃過，仔細(xì)觀察尸體倒地方向、周圍散落的物品――一個摔碎的玻璃杯、一把被踢到墻角的椅子、地板上凌亂的拖拽痕跡。

他邁過血跡，走向里面的廚房。安娜倒在窗臺下，上半身靠著墻，金色的頭發(fā)被血污粘在蒼白的臉頰上。

被打碎的汽窗玻璃，邊上有幾個邊緣銳利的彈孔，裂紋如蛛網(wǎng)般擴(kuò)散。她的一只手還搭在窗臺邊，另一只手垂落在地，指縫間似乎沾著什么。

哈利蹲下身，沒有觸碰尸體，只是近距離觀察。安娜的臉上還殘留著一絲驚愕，或許還有別的什么。

耶可夫死在客廳，她死在里間窗邊，狙擊什么人……這意味著什么？滅口？懲罰？還是兩人在此碰頭，卻被第三方盯上？

哈利蹲在安娜的尸身旁，凝神細(xì)看。她的頸間刀口極窄，卻深得駭人，幾乎切斷了大半頸脈，手法專業(yè)。

他目光上移，掃過碎裂的窗戶和彈孔，又落回她垂落的手。

“殺手很專業(yè)，看兩人的傷口應(yīng)該只有一個人?！?

副手聞，面色驟然凝重起來?！邦^兒，安娜和耶可夫的身手都不錯，您是知道的。特別是近身格斗和反應(yīng)速度，在處里算是拔尖的那一撥。是什么人……能在他們兩個人合擊之下殺掉他們，還能處理得這么……干凈”。

哈利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若有所思地說道，“未必是合擊，也可能是……猝不及防，或者，被分而擊之?！?

他轉(zhuǎn)身，目光銳利地掃向公寓入口?！伴T鎖勘查過了么？”

副手立刻點頭：“查過了，沒有暴力破壞的痕跡，鎖芯也沒有其他技術(shù)開鎖留下的細(xì)微劃痕，難道這個人是飛上來的？”

“也有可能。”哈利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尋常事。他不再看門，徑直走向臥室后面的窗戶。

他探身出去，目光如鷹隼般仔細(xì)檢視外側(cè)窗臺和下方墻壁。磚墻老舊，有著經(jīng)年累月的風(fēng)蝕痕跡和雨水污跡。忽然，他的視線定格在窗臺下方約五十公分處，一塊略微外凸的磚縫邊緣。

那里有一小塊刮痕，雖然大雨沖掉了一些痕跡，但仍然能看出那個痕跡是新的。

“果然是飛進(jìn)來的?！惫栈厣碜樱牧伺氖痔咨险吹降膲?。

副手湊到窗邊，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倒吸一口涼氣：“可……這是六樓??！從樓下爬上來？這墻面幾乎垂直，能落腳的地方太少了。”

哈利關(guān)上窗，“這對于受過特殊訓(xùn)練、并且裝備精良的人來說，完全不是問題。攀巖高手，配合專業(yè)的器械?！彼仡^看向副手，眼神深邃，“重點不是他能不能上來，而是他選擇了這種方式――避開可能被注意到的樓道，從窗戶突進(jìn)讓安娜她們措手不及?！?

副手定了定神，迅速領(lǐng)會：“我馬上去查，樓頂，還有樓下的外墻，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痕跡，確認(rèn)這人是從樓頂下來的，還是真的從地面爬上來的。”他頓了頓，補(bǔ)充道，“也會查近期是否有類似身手的可疑人物在附近出沒的記錄?！?

哈利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客廳里耶可夫的尸體，又轉(zhuǎn)向廚房窗邊安娜凝固的側(cè)臉。一個精湛的狙擊點，兩名訓(xùn)練有素的特工，短暫而致命的搏殺。一個如同幽靈般，能從六樓外墻悄然潛入的殺手。

事情，比他剛接到報告時預(yù)想的還要復(fù)雜和棘手得多。

哈利站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窗戶看向?qū)γ婺切┗覔鋼涞慕ㄖ蓓?。距離、角度、風(fēng)向……

他轉(zhuǎn)過身，目光落在安娜失去生氣的臉上。今天早上，他還讓處里通知她回來接受審查，現(xiàn)在，她成了一具需要被審查的尸體。

這絕不是巧合，她躲避的審查，和這場致命的“邂逅”之間，到底藏著什么？

“全面封鎖消息，”哈利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冰冷，“對外就說惡性入室搶劫，遭遇反抗后殺人，對內(nèi)……”

他看了一眼副手和屋內(nèi)的幾個手下，“所有證據(jù)，哪怕是最微小的碎片，全部帶回處里。

對面全部居民屋子徹底搜查，房東老頭要請回去做詳細(xì)筆錄。通知我們自己的人，搜集關(guān)于安娜和耶可夫的任務(wù)背景、近期行蹤、接觸人員，我要在明早之前看到初步報告?！?

“是，處長?！备笔趾驼{(diào)查員同時低聲應(yīng)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