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六個字，如六座無形的宇宙，轟然鎮(zhèn)下。

正在瘋狂逃竄的菲尼克斯，他那化作金色流光的身影，在這一瞬間被徹底定格。

他臉上的恐懼與驚駭，如同被永恒凍結(jié)的琥珀，保持著奔逃前最后一刻的姿態(tài)。

他，黃金級的烙印者，這片歸墟獵場中曾經(jīng)的頂級掠食者，在此刻，竟連被那浩瀚意志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他成了一幅靜止的畫。

而林寒，則是這幅畫前，唯一的觀者。

那片被創(chuàng)生之光照亮的黑暗深淵之中，那只由整個宇宙的黑暗本身凝聚而成的巨大利爪緩緩收回。

緊接著，那雙比星系更為龐大的金色豎瞳，也緩緩閉合。

它似乎并不急于現(xiàn)身。

或者說，它早已無處不在。

“我，是誰？”林寒緩緩開口，聲音平靜。

他問的不是自己，而是那個剛剛蘇醒的、無法名狀的存在。

“你是‘果’?！?

那浩瀚的意念，再次在他的靈魂本源中響起。

“而我，是‘因’?！?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寒眼前的整個世界，那正在被創(chuàng)生之光重塑的破碎神域，轟然定格。

緊接著，時光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倒流！

崩塌的神殿重新屹立，干涸的血河倒灌而回，被斬斷頭顱的魔神雕像恢復(fù)如初。

那駕馭著金色巨劍的菲尼克斯，那手持白骨法杖的巫妖，那駕馭著骨舟的魔族戰(zhàn)士……所有被林寒抹殺的烙印者，都在這時光倒流中，一一重現(xiàn)。

他們回到了最初降臨此地時的模樣，臉上帶著貪婪與傲慢，將林寒牢牢圍困。

緊接著，畫面再次倒轉(zhuǎn)。

他回到了那座歸墟斗場，看到了那炷正在緩緩燃燒的古香，看到了季天明與青銅面具人那充滿了殺機的眼神。

畫面再次破碎，倒流。

他回到了那座奈何古橋，看到了那個在橋?qū)Π吨更c他，讓他領(lǐng)悟“歸墟之火”的神秘人影。

時光繼續(xù)倒轉(zhuǎn)！

他看到了那只遮天蔽日的青銅巨爪，看到了那座正在崩潰的鎮(zhèn)魂魔塔，看到了那個另一個“自己”決絕的背影……

最終，所有的畫面，都坍縮成了一個點。

一個混沌的、蒙昧的、萬物初始之前的奇點。

“看到了嗎？”那浩瀚的意念，如同一位耐心的導(dǎo)師，在向他闡述著宇宙的終極奧秘。

“這一切，都是‘過程’?！?

“我，是這方宇宙的意志。當(dāng)我的生命走向終結(jié)，我便化身為‘歸墟’，將萬物拉入永恒的死寂。這，是不可逆轉(zhuǎn)的‘天道’?！?

“但，天道亦有一線生機?！?

那浩瀚的意念微微一頓，仿佛在留給林寒思考的時間。

“我創(chuàng)造了‘歸墟之庭’，創(chuàng)造了‘烙印’，創(chuàng)造了這無盡的狩獵與輪回。我將那些脫離了原有世界法則的‘異類’，投入這座熔爐，讓他們互相吞噬，互相熔煉?！?

“我不是要篩選出一個最強的王者?！?

“我是要……煉制一粒種子?！?

一粒種子！

林寒的心神，轟然一震！

“一粒能夠承載‘創(chuàng)生’與‘歸墟’兩種對立本源的種子?！?

“一粒能夠在舊宇宙的尸骸之上，開辟出新紀(jì)元的種子。”

“而你，林寒?！蹦呛棋囊饽睿谝淮螏狭艘唤z微不可查的……欣慰。

“你，是億萬次輪回中，第一顆，也是唯一一顆，成功萌芽的種子?！?

林寒沉默了。

他終于明白了。

這從頭到尾，都不是一場試煉，更不是一場陰謀。

這是一場跨越了無數(shù)紀(jì)元的、以整個宇宙為棋盤的……傳承。

他不是棋子。

他是整盤棋的最終目的。

“那么，代價呢？”林寒的聲音，無比平靜。

他很清楚，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