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筆,靜靜地懸浮在永恒的黑暗之中。
它通體漆黑,其上卻又纏繞著億萬道正在緩緩旋轉(zhuǎn)的星河,仿佛由整個宇宙的“終結(jié)”本身所構(gòu)筑而成。
它,是“畫家”的筆。
在看到它的瞬間,林寒那顆剛剛吞噬了億萬道則、正在瘋狂搏動的混沌道種,竟不受控制地,停滯了一瞬。
并非是恐懼,亦非是臣服。
而是一種,來自“存在”最本源的……戰(zhàn)栗。
仿佛一塊剛剛被燒制成型的陶土,在面對即將為它刻上最終命運的刻刀時,最本能的反應(yīng)。
那個冰冷的、不帶絲毫情感的意志,再次響徹這片絕對的死寂。
污點,當(dāng)被覆蓋。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支終結(jié)之筆,動了。
它沒有蘸取任何顏料,亦沒有爆發(fā)出任何威能。
它只是輕輕地,朝著林寒的方向,緩緩落下。
一筆,畫“衰老”。
隨著筆鋒的劃動,一道無形的、充滿了“凋零”與“腐朽”意味的灰色痕跡,憑空出現(xiàn)在這片虛無之中。
那痕跡出現(xiàn)的瞬間,林寒只感覺自己那剛剛重塑的、充滿了無盡生機的仙軀,竟不受控制地,開始“枯萎”!
他那烏黑如瀑的長發(fā),瞬間變得花白。
他那光潔如玉的皮膚,也開始浮現(xiàn)出一道道代表著歲月流逝的皺紋。
他的生命力,正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快進”到……終點!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神明都為之絕望的景象,林寒的臉上,卻沒有半分波瀾。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支正在緩緩落下的筆。
“畫得不錯?!?
他輕聲低語,聲音沙啞,卻充滿了無盡的嘲弄。
“可惜……”
他緩緩舉起那只,與手術(shù)刀徹底融為一體的右手。
“……這幅畫,該由我來執(zhí)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沒有試圖去抵擋那股正在侵蝕他生命力的“衰老”之力。
他竟將那柄刀,當(dāng)做了另一支……筆!
他以自身那顆正在瘋狂燃燒的混沌道種為墨,以那柄融合了兩種至高力量的創(chuàng)世之刃為鋒,在那道灰色的“衰老”痕跡即將徹底覆蓋他全身的前一剎那,以一種針鋒相對、寸步不讓的姿態(tài),重重地,迎了上去!
他,竟是要在那位“畫家”的筆跡之上,畫上屬于他自己的……一筆!
“破道最終奧義――”
林寒的聲音,冰冷而宏大,仿佛在宣告一個全新畫派的誕生!
“――爭鋒!”
“嗤啦!”
一聲輕響。
那并非是刀劍碰撞的聲音,亦非是法則對沖的悲鳴。
那聲音,更像是……兩支同樣霸道、同樣不容置疑的畫筆,在同一張畫紙的同一個位置,為了爭奪這幅畫的“所有權(quán)”,而進行的最直接、最野蠻的……碰撞!
林寒那道充滿了“不屈”與“新生”的灰色刀痕,與那道充滿了“凋零”與“腐朽”的灰色筆鋒,轟然相撞!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只有一片純粹的、仿佛連“概念”本身都為之扭曲的……混沌!
林寒的身軀猛地一顫,那剛剛變得花白的長發(fā),竟奇跡般地,恢復(fù)了一絲烏黑。
而他那布滿皺紋的皮膚,也重新煥發(fā)出了一絲光澤!
他,竟真的,憑借著那股源自無數(shù)失敗者的不屈意志,硬生生地,將那位“畫家”的筆鋒,頂了回去!
……嗯?
那個冰冷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無法掩飾的……意外。
它似乎沒想到,這個“污點”,竟能反過來,污染它的筆。
然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一幅好的畫,只有一種顏色,未免太過單調(diào)。”
林寒的聲音,冰冷而漠然,如同一位正在點評畫作的藝術(shù)家。
他手中的刀,再次揮出!
這一次,不再是針鋒相對。
而是……潑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