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相比于李勇的略帶快意,劉錫彤就是再受霹靂一擊了。
此時他的喊聲不可謂不慘烈,兒子被割,母親昏死的情形,又為他添加了一分悲劇色彩,反倒讓周遭那些看熱鬧的百姓們從心底里開始生起一些對他的同情來。
這也不難理解,畢竟說到底,不管是李勇還是劉錫彤,與這些尋常百姓都沒有直接關系,作為旁觀者,他們不能對兩人的遭遇有切身體會,自然也很難要求他們完全感同身受。
只靠眼皮子來判斷兩邊誰更慘,誰更值得同情,目前看來和完好無事的李勇與詹氏相比,劉家的遭遇顯然更能激起大家的同理心。
而且此時不僅是劉錫彤,劉海升也真情流露了。
他從小就被老太太寵著,對這位祖母還是很有感情的,瞬間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掙脫了楊府下人的束縛,沖到了臺階上,跪倒在了劉老夫人跟前,同樣是泣聲喊了一句:“祖母!”
父子倆人此時一左一右,都在對著劉老夫人抒發(fā)情緒:“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老天要懲罰便懲罰我劉錫彤,為何要母親來承受?”
“不,是孩兒的錯,孩兒不孝,孩兒對不起祖母……”
這三代同堂,讓聞者落淚的情形,很快就感染了周圍不少的人。
有人已經(jīng)開始看向了李勇這邊,似乎是覺得他做得有些過火了。
就算不考慮親情的因素,劉老夫人這一大把年紀,放在哪個時代都是得敬著供著的。
要是有人冒犯了老人,自然會遭受到大家的唾棄。
而本來有理的事情,因為沾上了這些因素,也可能變得無理起來。
李勇是在場最早意識到這一點的,微微皺眉,心想自己之前做的那么多鋪墊和準備,可不能在這時候被沖淡掉。
要是讓輿論的立場反而坐在了對方那邊,那他不說就沒有優(yōu)勢,但也會增添一些麻煩。
于是他眼珠一轉,突然高聲呼喊道:“報應啊,報應!劉錫彤,你教子不嚴、管家不利,鬧出了這般禍事來,如今連你這老母親都看不過去了。老夫人實乃女中豪杰,大義滅親,比你這個巡撫卻是強得多了。劉錫彤,你為父不嚴,為子不孝,我就看什么時候老天爺看不下去――朝廷不收,天將你收!”
反正都是要撕破臉皮了,他也不在乎那些所謂的禮節(jié)了。
直呼其名算什么,等會兒他還得好好過一陣罵癮。
劉錫彤聽聞此,卻是猛然回過頭瞪著李勇。
要說他剛剛震怒也是真震怒,傷心也是真?zhèn)?,但以他的城府,這么失態(tài)未嘗沒有一點兒故意夸大的成分,為的當然是重新引導輿論的走向,拿回主動的話語權。
在劉海升也哭喊著撲過來的時候,他心里甚至有些竊喜,覺得將要達成目的了。
不管這逆子是真情流露還是突然學聰明了,他這個效果絕對是有的。
至于母親的身體,目前看只是昏了過去,回頭調(diào)養(yǎng)好應該就沒事了。
卻沒有想到李勇這時候又站出來“顛倒黑白”,而且還是借著他剛剛話的由頭,被李勇反將了一軍。
此時他雙眼中的憤怒幾乎要化為實質(zhì),如果眼神能殺人,那李勇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