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和壁記下這兩個名字。他知道,這就是父皇說的“培養(yǎng)羽翼”。這些年輕官員,就是他將來的班底。
談話持續(xù)到深夜。眾人從驛傳談到漕運,從賦稅談到吏治,越談越投機。
朱和壁發(fā)現,這些人雖然官職不高,但眼光獨到,對朝政弊端了如指掌,而且都有改革的熱忱。
這正是他需要的人才。
“諸位,”他最后說,“今日所談,甚合本宮心意。但改革之事,不能操之過急。本宮想請諸位各寫一份條陳,詳述改革設想。待時機成熟,本宮自會向父皇舉薦,讓諸位一展抱負?!?
這是承諾,也是考驗。
眾人激動不已,紛紛拜謝。他們懷才不遇已久,今日終于看到希望。
送走眾人后,朱和壁獨坐殿中,心潮澎湃。
這才是儲君該走的路。
窗外,秋月皎潔。朱和壁提筆,在紙上寫下八個字:廣納賢才,厚積薄發(fā)。
這將是他的新座右銘。
九月初,天津衛(wèi)。
沈懷舟收到了太子的密信。信中,朱和壁沒有談水師建設,而是詳細講述了自己這半個月的感悟和轉變。
“...昔日孤行,今知謬矣。治國如用兵,不可無謀,不可無友。望兄在津門,亦廣結善緣,勿蹈覆轍...”
沈懷舟讀完,感慨萬千。他這幾個月在天津,何嘗不是處處碰壁?
船廠的工匠不服管,地方的官員不配合,連水師內部都有各種掣肘。
他一直以為,只要一心為公,就能克服萬難。現在才明白,光有公心不夠,還要有手段,有盟友。
“提督,趙副管事又來了?!备惫俜A報,“還是為那批鐵料的事。”
趙副管事就是之前縱火案的重點懷疑對象。但錦衣衛(wèi)監(jiān)視了半個月,沒抓到確鑿證據,只能暫時放過。
現在這人又跳出來,以“節(jié)省開支”為名,要求改用一批廉價鐵料。
沈懷舟以前會直接駁回,但現在,他改了主意。
“請他進來?!?
趙副管事進來時,臉上掛著假笑:“提督大人,那批鐵料的事...”
“本官仔細想過了,趙管事說得有理?!鄙驊阎鄢龊跻饬系卣f,“船廠開支確實太大,是該省省。這樣吧,那批鐵料,你先采購一小批,咱們試用一下。如果質量合格,再大量采購。”
趙副管事一愣,沒想到這么順利:“這...提督英明!”
“不過,”沈懷舟話鋒一轉,“試用期間,你要全程監(jiān)督,每一塊鐵料都要記錄在案。如果出了質量問題...”
“下官明白!下官一定嚴格把關!”趙副管事拍胸脯保證。
等他走后,副官不解:“提督,那批鐵料明明有問題,為何還要用?”
“引蛇出洞?!鄙驊阎劾湫?,“他不是想從中撈油水嗎?我就給他機會。等他采購了劣質鐵料,造成損失,人贓并獲,再一舉拿下。到那時,誰也說不出什么?!?
副官恍然大悟:“高!實在是高!”
“還有,”沈懷舟道,“從今天起,對船廠的工匠、官員,要分而治之。老實肯干的,提拔獎賞;偷奸耍滑的,敲打整治;心懷鬼胎的,設局清除。不能再一視同仁了。”
“那...要不要請錦衣衛(wèi)幫忙?”
“要,但不止錦衣衛(wèi)?!鄙驊阎垩壑虚W著光:“本官要組建自己的監(jiān)察隊,從水師中挑選忠誠可靠的官兵,暗中監(jiān)督。還要拉攏一批工匠頭目,讓他們成為眼線。總之,要讓船廠的每一個人都知道:好好干,有前途;搞破壞,死路一條?!?
副官領命而去。沈懷舟走到窗前,望著正在建造的“定遠”艦,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太子在朝中學習治國之道,他在地方學習統(tǒng)御之術。
治國,著實是一門大學問。
朱和壁覺得自己的父皇朱興明,才是真的偉大。
朱興明是一個文武兼?zhèn)涞牡弁酰蛘桃埠弥螄擦T,都是英明神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