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齊射,兩艘敵船中彈,船身起火;第二輪齊射,又一艘敵船桅桿折斷,速度大減。
剩下的兩艘船見逃不掉,終于降帆停船。
明軍戰(zhàn)艦靠攏,放下小艇,水兵登船檢查。
結果讓人震驚:五艘船上,沒有貨物,只有人――一百二十七人,大多是工匠打扮,還有十幾個官員模樣的人。
更驚人的是,從船艙里搜出了大量圖紙、筆記、模型...全都是關于蒸汽機、火炮、戰(zhàn)艦的技術資料。
“提督,您看這個?!币粋€水兵呈上一本筆記。
沈懷舟翻開,瞳孔驟縮。筆記里詳細記錄了“定遠”號鐵甲艦的設計參數(shù)、建造工藝、甚至還有改進設想。這絕不是普通工匠能掌握的信息。
“帶船長過來。”他沉聲道。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被押上來,雖然穿著普通商人的衣服,但氣質(zhì)不像商人。
“姓名,身份?!鄙驊阎蹎?。
“小人...小人王四海,跑船的...”中年人目光閃爍。
沈懷舟拿起那本筆記:“這也是跑船用的?”
“這...這是小人在船上撿的...”
“撿的?”沈懷舟冷笑,“那你怎么知道,這上面寫的是‘定遠’艦主炮的膛線纏距?這個數(shù)據(jù),全大明知道的人不超過十個!”
中年人臉色煞白,終于不再狡辯:“小人...小人是工部主事王懷仁,奉...奉命護送這些工匠去...去日本。”
“奉誰的命?”
“溫...溫閣老...”王懷仁癱軟在地,“溫閣老說,新政要廢科舉、清田畝,斷了天下讀書人的路。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不如另尋出路。日本幕府答應,只要我們帶去技術,就給我們官職田產(chǎn)...”
沈懷舟聽得渾身發(fā)冷。他猜到朝中有人反對新政,但沒想到會到叛國投敵的地步!工部主事,正六品官員,居然帶著大明的核心技術,要去投靠日本!
“還有誰參與了?”他厲聲問。
“還有...還有都察院的李御史、戶部的趙郎中、翰林院的錢編修...”王懷仁一口氣說了十幾個名字,都是朝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沈懷舟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這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技術泄露,而是有組織的叛國!
“傳令!”他當機立斷,“‘靖遠’、‘平遠’押送俘虜和船只回舟山。‘鎮(zhèn)遠’號全速返航天津,我要親自進京稟報!”
蒸汽機發(fā)出轟鳴,戰(zhàn)艦調(diào)轉船頭,破浪北歸。沈懷舟站在艦橋上,望著漸漸遠去的俘虜船隊,心中涌起滔天怒火。
外敵入侵,尚可一戰(zhàn);內(nèi)賊叛國,何以家為?
這些人,享受著大明的俸祿,讀著圣賢的書,卻為了一己私利,要將祖宗基業(yè)、國家重器,拱手送給外邦!
不可饒恕!
海風呼嘯,吹動沈懷舟的披風。他握緊拳頭,指甲嵌進肉里。
這一次,他要讓所有人知道:叛國者,死路一條!
無論他們是誰,無論他們背后有誰!
正月三十,北京城。
這場震驚朝野的叛國案,在沈懷舟抵京的當天下午就引爆了整個朝廷。
朱和壁在文華殿召見相關官員,沈懷舟、駱炳、陳子龍等人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