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事一聽江茉要報官,臉唰地一下全白了,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郡主!萬萬不可?。〈耸氯f萬不能報官!”
江茉眉梢微挑,清冷的目光落在王管事身上,平靜卻帶著威壓。
“哦?庫房九成宮中之物都是贗品,如此大事,為何不能報官?”
王管事膝行上前半步,頭埋得極低,聲音急得發(fā)顫。
“郡主您有所不知!您是新封的郡主,今日頭一回來府里,京中多少雙眼睛盯著您呢!”
“這郡主府原是皇家御園,庫房里的東西全是御用之物,如今出了這等監(jiān)守自盜的丑事,一旦報官,消息必定傳遍京城,甚至傳入宮中!”
江茉淡淡道:“傳入宮中又如何?”
王管事急得額頭冒汗。
“陛下賜您府邸財物,是厚待您!若是知道剛交接就出了這等貪墨大案,必定龍顏不悅!”
“旁人更會譏諷郡主初掌府邸便治家無方,平白損了您的顏面與圣眷??!”
柴嬤嬤跟著磕頭,聲音哽咽,一臉懇切。
“是啊郡主!王管事說得太對了!周掌柜許是年老眼花,一時看走了眼,咱們私下責罰便是,何必鬧到官府去?”
“人可畏,宮中耳目又多,此事一旦傳開,對郡主您的名聲大大不利啊!”
周掌柜趴在地上,渾身瑟瑟發(fā)抖,咬著牙,一口咬定是自己失誤。
“郡主明鑒!小人真的只是一時看走了眼,絕非故意欺瞞!”
“小人鑒寶數(shù)十年,今日許是燈光暗心神亂,這才辨錯了物件,求郡主開恩,別因小人一時失誤,鬧得滿城風雨啊!”
他頭磕得砰砰響。
江茉冷眼掃過三人,心中一片清明。
她今日初來乍到,連下人名字都沒記全,就有人敢聯(lián)手欺瞞。
今日退一步,往后整個郡主府,都會騎到她頭上。
江茉輕輕一笑,笑意未達眼底。
“治家無方?本郡主今日才第一次踏進這府門,連人都認不全,何來治家無方一說?”
“你們倒是一心替我著想,處處攔著我查真相,是覺得本郡主年紀輕,剛冊封,就好糊弄不成?”
柴嬤嬤臉色微變,連忙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只是為郡主著想??!”
“為我著想?”
江茉目光一冷,“皇家之物被人偷換,下人聯(lián)手欺主,若是連追查的勇氣都沒有,才是真正讓人看輕?!?
她看向王管事,不容置疑。
“王管事,我再問你最后一遍,去報官,還是不去?”
王管事身子一僵,抬頭撞上江茉那雙清冷銳利的眼眸,心頭猛地一縮。
這位新郡主,看著溫和,是半點都勸不動。
他萬般為難,最終只能咬咬牙。
“老奴,老奴這就派人去官府!”
院門外匆匆跑來一個小丫鬟。
她神色慌張,手中緊緊攥著一卷染血的布,一進院子便屈膝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