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辰安垂眸,半晌沒做聲。
知子莫若父,傅忠海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主動幫他開解。
“若不是最初那兩年她對你也算盡心,就沖著她敢讓你做那小崽子的墊腳石,我就能殺了她。”
說到底,傅忠海也是念著傅辰安,才留齊蓉蓉一命的。
傅辰安沉默片刻,起身點頭:“爹,那我先回去照顧迎迎了。”
等東宮重歸安靜,傅忠海想起什么似的,叫呂大伴進(jìn)來。
“老呂,給東郊小院送一百兩金子和兩副頭面過去,再挑幾匹絲綢送過去。”
呂大伴一句話不敢多說:“喏。”
等呂大伴離開,門口進(jìn)來一個人,是去而復(fù)返的戰(zhàn)云芙。
戰(zhàn)云芙微冷著臉:“既然舍不得,不如接回來?”
傅忠海知道她是誤會了,嘆了一口氣,將剛才的事說了。
戰(zhàn)云芙面色微緩:“養(yǎng)兒方知父母恩,這話倒是真不假。”
傅忠海點點頭:“安兒突然對他娘心存感激,我這個做爹的,不如就做個順?biāo)饲?,賞賜點東西。”
“但回宮是不行的?!?
“齊蓉蓉腦子簡單,真進(jìn)了宮,很容易被人當(dāng)槍使。”
“到時候闔宮不寧,安兒夫妻也糟心,兩個孩子也不安全?!?
戰(zhàn)云芙脫口而出:“你倒是考慮得周到?!?
話一出口,戰(zhàn)云芙就后悔:這話說得……醋味太大了。
果然,傅忠海聽出了味道,眼睛都亮了。
“若是姐姐愿意入主鳳儀殿,我就能安心了……”
戰(zhàn)云芙瞪他一眼:“胡說八道什么呢……”
齊蓉蓉意外得了賞賜,還是呂大伴親自過去的,頓時很是激動。
她已經(jīng)得了太醫(yī)診治,嗓子能說話了。
“陛下這是想起我了嗎?我什么時候能回宮?”
呂大伴笑容不變:“好叫太后娘娘知道,太子妃前幾日生了一對龍鳳胎。”
“陛下感念您的好,特意叫奴才送來這些?!?
“陛下說了,回宮不行、出門不行,吃穿您可以隨意?!?
齊蓉蓉:……
眼看著呂大伴給完了東西就要走,齊蓉蓉急了:“我……我能不能看看兩個孩子?”
呂大伴沒有一口回絕:“奴才會回稟陛下的。”
兩個人都清楚沒說出口的話是:陛下同意不同意,就不知道了。
齊蓉蓉也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她知道,自己當(dāng)年拋棄傅家父子,成了先帝的嬪妃,現(xiàn)在能活著,全靠曾經(jīng)給傅忠海生下傅辰安。
相比起在慈幼院的日子,相比起影娘現(xiàn)在的生活,她已經(jīng)幸福太多。
只是齊蓉蓉沒想到,緒兒竟突然來看她。
看到門外站著的穿著青衫的瘦高少年,齊蓉蓉大吃一驚。
護(hù)衛(wèi)讓平安王進(jìn)來,把門關(guān)上,讓他們母子兩個暫時團(tuán)聚。
平安王張了張嘴“啊”了一聲,齊蓉蓉頓時聲音哽住:“你還是不能說話?”
平安王點頭,在心里說:原來你會說話了啊。
只有我不能說話了啊……
齊蓉蓉心疼地抱住了他:“好孩子,你怎么這么瘦了?倒是長高了……”
絮絮叨叨地說了半天,齊蓉蓉叫人上了可口的飯菜和點心,又上了奶茶和果子……
平安王沒有客氣,他吃得狼吞虎咽,間或喝一口奶茶。
吃著好吃的,他又說不出來,就只會豎起大拇指:“嗚嗚!”
好吃。
齊蓉蓉的眼淚又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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