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讓領(lǐng)命,很快退出去。
楊佩寧有一搭沒一搭地哭著,聽他惱怒的聲音。
他可以在愛意濃烈時不顧一切地偏袒楊婉因,愛屋及烏包庇孫氏,但他不能接受一個對皇室別有用心的家族。
楊政和孫氏利用庶女進(jìn)宮奪寵,再殺庶女以成全親生女兒榮寵,以此實現(xiàn)階級躍遷。
這樣算計的招數(shù),令他也成為其中一環(huán),他如何能忍?
至于嫡庶之分,他哪怕曾經(jīng)是皇子,也深受其害。
“當(dāng)年,她見朕得幸于先帝,也曾幾度暗下殺手,只欲除朕而后快?!?
那樣刀劍懸于頭頂?shù)淖涛秲?,他這一輩子都不想再體會。
所以他習(xí)慣了猜忌身邊的每一個人,猜測他們是否會對自己也包藏殺心。
楊佩寧是打那時候起就陪在他身邊的人,知道他口中說的,是先帝朝的元后。
“陛下這一路辛苦,臣妾都看在眼中。如今陛下已然成為舉世無雙的人物,天下人莫不歸附,敬服,陛下再不必過那樣擔(dān)驚受怕的日子了。”
“是啊,”他嘆息,“也幸好,這么多年過去了,朕功成名就之時,還有你在朕身邊見證?;蛟S,這便是故人的分量?!?
說著,他話音一轉(zhuǎn),“只是朕沒料到,這么多年了,朕已然不受那些掣肘,寧兒你也成為淑妃了,還要受盡嫡母的禍害。”
楊佩寧雙目含淚,“其實臣妾幼年時期,母親對臣妾都是很好的,只是不知道為何,她非要殺了臣妾不可。臣妾好歹活下來了,妙儀和連彰也沒出事,本以為她會就此收手,卻沒想到母親又盯上了蓁蓁的婚事,還以妙儀和連彰做要挾。”
“卻不知是臣妾做錯了什么?!?
說著,忍不住再次潸然淚下。
崇慶帝見她哭成淚人,心尖兒宛如被揪起來一般疼,“寧兒你一向仁善,是孫氏她,太過不擇手段!從前疼愛你,只怕也是偽裝?!?
她哽咽著不已,“原來普天之下,真正疼愛臣妾的,唯有陛下一人而已。”
崇慶帝望著她真摯滿含熱淚的雙眸,心疼如潮水灌滿胸腔。
這一刻,他只希望她往后余生都幸福喜樂。
他忽然舍不得要淑妃去涉險了……
這一夜,兩人和衣而眠。
翌日晨起,楊婉因親自來請崇慶帝。
這一次她變聰明了,只說瑤光宮做了皇帝愛吃的點心,請她去品嘗,又說五皇子思念君父了,做足了姿態(tài)。
比起楊婉因的驕縱嫉妒,楊佩寧則大方從容許多。
“陛下就去吧,五皇子終究還小?!?
崇慶帝心中感動,問她,“你不怨怪你妹妹嗎?”
楊佩寧露出微笑,“陛下要替臣妾作主,臣妾已經(jīng)很高興了。何況那些事情,都是母親吩咐下人去做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五皇子還笑,我總不能害得他們骨肉分離?!?
崇慶帝任何時候最滿意的就是淑妃的大方知禮。
“寧兒你放心,孫氏這件事情上,朕會親自來斷案,予你公正!”
“多謝陛下?!?
“你身體不好,就不必送了,好好歇息著吧。”
說罷,又囑咐宮女們好生伺候,這才離開了。
槐序上前,“娘娘,您遇險那么多回,次次都有文嬪參與,您怎么反而在陛下跟前將她摘出去了呢?”
楊佩寧坐回了軟榻上,不再端著笑容,面無表情道:
“這幾個月來宮中新寵層出不窮,嬌花兒太多,卻沒有一個可以叫陛下入心的,反倒念起楊婉因的好處來。她別人不同,與陛下算是有風(fēng)花雪月的情分在的。要除掉楊婉因,便先得讓陛下厭倦透了她。陛下如今還舍不得她,我若強(qiáng)行把她摁死,不見得能討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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