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所有的黑幫不是能夠隨意張牙舞爪的野獸,他們都帶著項圈,被一根繩子牽著,但偏偏,這一切被偽裝在了規(guī)矩和禮儀之下,遵守它們成了一種榮耀。
這讓哥譚的黑幫與世界上其他地區(qū)的黑幫有很大的不同,他們有非常多的規(guī)矩,甚至用潛移默化的規(guī)矩取代了法律的社會地位。
這幾乎相當(dāng)于重新編撰一部法典,其中難度可想而知,這是一潭非常深的水,但只有伸手觸摸到表面,才能看到下面到底有多深。
兩人就這樣一邊聊天,一邊走出了這條大街,站在街口杰森左右望了望,而紅頭罩看著他問:“你有目標(biāo)嗎?你想去哪里找薩維奇?”
“當(dāng)然,你得知道,一個外地人在哥譚藏不了多久,畢竟,這里所有人都是黑幫的眼線,如果他并沒有被人注意到,并作為可疑分子匯報上去,那就說明,他待在一個幾乎沒有黑幫成員,或黑幫成員很少的地方?!?
紅頭罩愣了一下,說:“索克斯沃大酒店?”
杰森睜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瞇起眼睛,看向紅頭罩說:“原來,你是個闊佬,連這樣的地方都知道?!?
紅頭罩沉默不語,但杰斯也沒有想追問,他說:“沒錯,哥譚市中心的索克斯沃大酒店,是生活在這里的許多富商聯(lián)合建立的,因為他們本身不是出生在哥譚,也比較反感黑幫成員在他們的住處亂竄,所以,他們就集資建立了一座非常豪華的酒店,簡直堪比這里最豪華的韋恩酒店了?!?
“酒店的服務(wù)生和侍者都是這些富翁從外地調(diào)過去的,而且偶爾還會去別的城市輪班,他們不會和黑幫發(fā)生太多的關(guān)系,這里的住戶也不需要提供駕照,因為那過于昂貴的房費,就已經(jīng)篩選掉了所有想要渾水摸魚的人。”
杰森一邊往前走,一邊說:“索克斯沃大酒店的硬件設(shè)施并沒有韋恩酒店豪華,但是價格卻是韋恩酒店的三倍,這么說吧,去那兒的都是外地冤大頭,他們覺得,只要住在這家酒店里,哥譚的治安環(huán)境就威脅不到他們,但我只能說,他們太天真了。”
“為什么這么說?”紅頭罩問。
杰森嘆了一口氣說:“他們想把那里隔離出去,讓這些暴力的黑幫不要接近那里,可他們?yōu)槭裁床幌胂?,只要這幢大樓還在哥譚市內(nèi),他們就不可能不和哥譚人打交道。”
“首先,有人在酒店當(dāng)中生活,總得吃飯吧?好吧,就算他們花大價錢從別的城市空運食材,直升機直接降落在大廈樓頂,可是吃完飯,會剩下大量的廚余垃圾,還有客人和服務(wù)人員產(chǎn)生的排泄物,他們難不成還能開飛機,把屎也送到別的城市?”
紅頭罩的表情隱沒在頭罩之下,因此,沒人能夠看到他驚艷的眼神,可以說,能夠推測出索克沃斯大酒店這個地點,就已經(jīng)打敗了哥譚99%的人,而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能極為精確的找到索科沃斯大酒店的弱點,就已經(jīng)可以稱得上是戰(zhàn)略天才了。
索克沃斯大酒店,本來就是一幫想來哥譚做生意,但又擔(dān)心這里治安環(huán)境的富商搞出來的,因為生意的原因,他們不得不和這座城市產(chǎn)生交集,但同時,他們又十分厭惡我這里混亂的環(huán)境,想要逃避這一切,為自己搭建一個安全的住所。
于是,這群人聯(lián)合起來,搞出了一個索克沃斯大酒店,他們打出的旗號就是“陸上的游輪”,與周圍的一切都不發(fā)生任何關(guān)系,這的確吸引了不少想來哥譚做生意,但又擔(dān)心安全情況的富人。
酒店入住的價格十分之昂貴,甚至已經(jīng)到了非常離譜的天價,這篩選掉了大部分的想渾水摸魚的人。
黑幫也沒興趣花這么多錢去和這群有錢人住在一起,畢竟,索克沃斯大酒店雖然豪華,但也比不上韋恩酒店,他們要是想享受,去本地的韋恩酒店不好嗎?
但也就像杰森說的,“陸上游輪”這個稱號只是噱頭,游輪飄在海上,排泄物可以傾倒到海里,但酒店大樓畢竟是建在地面上,垃圾不可能隨處扔,排泄物也得運出去,這樣就不得不和外界產(chǎn)生交集。
或許這個戰(zhàn)略聽起來很臟,但其實并非如此,要把酒店內(nèi)的東西運到酒店外,就必然和很多環(huán)節(jié)產(chǎn)生交流。
酒店自己派車和司機,那車開在路上的時候,周圍也都是黑幫的司機,垃圾傾倒的地點,也是哥譚的垃圾場,周圍都是哥譚人,付垃圾處理費的時候,接洽的也是哥譚的市政局,依舊是哥譚人。
這個大酒店其實就是酒店的老板弄出來騙外地人的,號稱和整個哥譚是沒有接觸,但其實接觸的遠遠不止這些。
“之前我守夜班的時候,曾經(jīng)在路上見過他們的運輸車輛,大約就是這個時候,他們會派人把一些廚余垃圾送到垃圾焚燒廠,然后再返回酒店?!?
杰森站在一個路口探頭探腦,他接著說:“我們可以搭上他們回程的車,然后混進去,只要確定了那個怪人真的在里面,我們不需要對他做什么,立刻回去通知就行了。”
這時,紅頭罩又問了一個問題:“你能推測出他在這里,那要找他的人肯定也能推測出來,那他又為什么要大張旗鼓的,發(fā)布全市通緝的信息?直接派人來這里抓不就行了?這樣效率還更高。”
杰森翻了個白眼說:“誰告訴你是全市通緝了?要真是教父下令全市通緝,整個哥譚市今天晚上都別想睡了,你看到的街道將會燈火通明,一整個夜晚不會熄滅,所有人都會出來搜查,直到將這里每一個角落都翻一遍?!?
“那現(xiàn)在是……”
“信息只發(fā)布給了孩子們,黑幫老大特意向孩子們強調(diào)了,可以在法爾科內(nèi)家族面前露臉,意思就是,這個怪人想打我們的臉,所以我們必須反過來打他的臉?!?
“讓一個孩子找到他,再派人把他抓到莊園里,讓這個孩子去和他當(dāng)面對質(zhì),還有比這更過分的羞辱嗎?”
杰森扒著墻角探頭往外看,絲毫沒有注意到戴著頭罩的怪人,正目光灼灼的盯著他。
而紅頭罩之下深陷的眼眶當(dāng)中,是一雙湛藍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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