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科薩……畢宿五星系哈利湖……黑暗的太陽已高懸空中……”

一道低沉的女聲回蕩在黑暗的空間當(dāng)中，她抬頭仰望群星，然后感受到了一種模糊的回應(yīng)。

她想，或許這位古老者真的與眾不同，那種呼喚不知來自于何方，或許正是在她自己內(nèi)心中響起的，就如之前一樣。

身著法袍的古一將思緒沉淀下來，追尋著那道黑暗的宇宙之音直至來到自己的心底，在霧氣消散之前，向精神世界的最深處邁出一步，然后便來到了巨大城市的上方。

這就是卡爾科薩嗎？

古一站在空島的邊緣向下看去，底下巨大城市的虛影，既宏偉又帶有一種深淵般的恐怖，城市中刺出的無數(shù)尖塔，就如古一當(dāng)初在畢宿五星系某顆行星上面見到的殘骸一樣。

涌動的霧氣當(dāng)中顯露出某些古怪的花紋，帶有一種哥特式的美感，但又不完全相同，古一沒有從中感覺到黑暗、悲傷和矛盾，沒有那種神秘主義的哥特內(nèi)核，只有一種安寧和祥和。

當(dāng)霧氣逐漸濃郁起來，古一心有所感的回頭，看到了被無數(shù)霧氣拱衛(wèi)著的黑色太陽，他靜靜的懸在天空中，一不發(fā)，而那些玄妙的花紋與涌動的粒子已告訴了古一所有答案。

古一雙手合十行了一禮，并說：“我知道你不會回應(yīng)，但作為至尊法師，我依舊要感謝你對地球的警告，多謝你，古老者，人類已采取行動，舊日不會重臨?！?

黑色太陽永遠(yuǎn)不會回應(yīng)，古一清楚這一點，或許他根本不是什么生命，更像人類理解當(dāng)中的機器，只遵循一定的邏輯行動，但古一堅信他有豐沛的感情，能理解秩序，也有愛。

在古一漫長的生命當(dāng)中，她見過許多這樣的神明，并不是所有的魔神都混亂又瘋狂，有許多規(guī)則般的存在，真正的愛著他們的造物，如父親與母親一般呵護他們，為他們的進步而感到欣喜。

從古一多年以來的經(jīng)驗來看，越能理解秩序、會創(chuàng)造秩序，便越古老又強大，因為要守護他們創(chuàng)造的秩序是要付出代價的，如果不是他們能揍翻所有入侵者，讓自保完全不成問題，他們也沒有余力去愛自己的造物。

“我們應(yīng)該來談?wù)勀??！惫乓灰琅f維持雙手合十的姿態(tài)，只不過抬起了頭，說道：“你對我發(fā)出呼喚應(yīng)該不是巧合，你希望與我做交易嗎？”

黑色的太陽沒有回應(yīng)，依舊靜靜高懸在天空中，像那無窮無盡的灰當(dāng)中凝聚出的唯一的黑暗，當(dāng)他足夠黑暗，便顯出其他淺色的地方更為光明，聽起來很矛盾，但觀察時又格外美麗。

“你想要什么？”古一又問，她十分有耐心地列舉出了她能提供的東西：“能量、靈魂、通向現(xiàn)實世界的門扉、痛苦與鮮血、意志力、美好的品格……”

古一對這套流程已經(jīng)很熟悉了，當(dāng)她將自己的籌碼擺放在桌面上，便能夠根據(jù)對方的選擇判斷他們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偏向中立的神明更喜歡與靈魂有關(guān)的東西，不是靈魂能量，而是靈魂存在的意義、宇宙生命的本真，他們會希望他們的契約者在完成契約后獻上靈魂，但他們不會去吸納靈魂，只是希望他們陪伴在側(cè)，這能讓他們傾聽宇宙的脈搏。

偏向善良的神明喜歡自某種漫長考驗當(dāng)中誕生的安寧和平靜，所以他們往往會給契約者提供考驗，或許是尋找某些碎片，或許是探究某種知識，他們喜歡契約者在專注中產(chǎn)生的平靜的力量，那是他們的鎮(zhèn)定劑。

而偏向混亂和邪惡的神明則往往會要求獻上鮮血、痛苦和尖叫，他們會驅(qū)使信徒去毀滅，或是干脆要求強大的生命為他們打開他們?nèi)肭脂F(xiàn)實世界的門扉，好讓他們能夠大殺特殺。

只要神明們提出條件，古一就能看透他們，然后決定自己的處理方法，當(dāng)然，她并不會因神明足夠善良就不去消滅他們，一切只看她自己的需要。

黑色的太陽仍然沒有回應(yīng)，似乎完全拒絕了古一的交易請求，但古一沒有失去耐心，她只是靜靜的站在這里，像一尊雕像一樣，仿佛可以就這么度過千年萬年。

忽然，一陣風(fēng)吹來，霧氣更為濃郁，古一仰起頭，微微瞇起眼睛，專注的盯著巨大的黑色太陽，沒有光芒，沒有聲息，只是太陽粒子的流向稍有改變。

黑色太陽向古一呈現(xiàn)出了一幅不同的花紋，另一些知識涌進了古一的腦海，在逐漸理解這些晦澀難懂的知識后，古一略微露出了一個疑惑的表情。

情感？

古一低頭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后又抬頭用平靜有力的目光看向黑色太陽，并說：“你想要情感？什么樣的情感？歡愉的、痛苦的、平靜的、迷茫的……你全都想要嗎？你太貪婪了?！?

古一似乎也沒聽過這種要求，但她還是呼出一口氣，看著黑色太陽說：“年少時激昂的情感早已離我遠(yuǎn)去了，在我獲得心境上的圓滿之后，我便很少有情緒上的波動。”

“但你來的很是時候，或者說我來的很是時候，就在不久之前，我的確感覺到了懊悔，為我某些習(xí)慣成自然的行為，這能滿足你的要求嗎？”

黑色太陽沒有回應(yīng)，太陽粒子依舊依照之前的規(guī)律無聲的涌動著，但古一知道這是接納一切的姿態(tài)，而她還有一個問題必須要探討。

“那么，你能給我什么？”

答案出現(xiàn)在了古一的心中，依舊沒有聲響，也沒有畫面，只是一種概念，像是古一靈光一現(xiàn)的念頭，但她知道那就是回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