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識與真相。

“什么樣的知識？又是什么樣的真相？”

然后古一便又得到了答案，皺著眉輕輕念出那個答案：“……全部？”

古一露出了一絲糾結(jié)的神色，對方不像是那種腦子燒壞的自大狂魔神，可古一真的不知道他到底要怎么給全部的知識和真相。

古一決定冒險一試，只因為這顆黑色的太陽不像她見過的任何一種生命，只是靜靜的高懸于空中，宏偉恐怖又壯麗，像另一種層面的大自然。

“我先講述我的故事，然后你再講述你的，我會完全敞開心扉，向你訴說我的快樂、痛苦和迷茫，我要的也不多，你應(yīng)當(dāng)解答我的疑問，告訴我你們是什么，群星深處到底有什么……”

古一說完之后，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她的眉毛輕輕的蹙了起來，陷入了回憶之中，開始講述她與珍妮弗的故事。

“在我到達(dá)那個宇宙后，我開始巡視，直到我在一座房子的后院里看見了一個與其他怪物完全不同的小女孩……”

“……接著，珍妮弗開始不斷的顫抖，我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多么大的錯誤，我的經(jīng)驗主義快要害死她了……”

“這是一場意外，但我更愿意認(rèn)為那是個人為的失誤，是我造就的失誤，我以一種救世主的姿態(tài)帶走了那個小女孩，但卻沒能真正履行救世主的職責(zé)……”

“每一任至尊法師都必須堅信自己無懈可擊，他們一旦懷疑動搖，便有可能將地球一起拖入災(zāi)難……”

“是的，你說的沒錯，這種極端自大的念頭在不斷的馴化我們的精神和人格，但我并不覺得痛苦，責(zé)任感是人類能找到的最偉大的存在意義……”

“不，我不認(rèn)為這與是否能夠彌補有關(guān)，我也曾犯下許多無法彌補的錯誤，但都沒有這次這樣令我沮喪……”

古一凝視著黑色太陽變幻的花紋，感受著自己心中不斷涌出的念頭，令她感到驚異的是，這位古老的神明在通過這種方式告訴她他對她的理解，他在剖析她的情緒，解釋它們的來源。

他在提供另一種知識，一種古一很少關(guān)注過的，作用于智慧生物抽象方面的知識。

古一開始將黑色太陽提供的知識宣之于口，以便于能夠更好的以秩序側(cè)的方式理解它們。

“我始終在平衡我自己的人性與神性，當(dāng)我是至尊法師時，神性占據(jù)上風(fēng)，對全人類的責(zé)任讓我不得不成為神明，做出一個又一個對于大多數(shù)人有利的選擇?！?

“或許改變出現(xiàn)于，我有了一個合格的繼任者，我肩上的責(zé)任不再那么重，于是人性逐漸回歸，我開始不再陷于利益得失，不再用糾結(jié)保全哪一方，于是我便開始變得貪婪，希望最微小的拯救也不要出問題?！?

“曾經(jīng)，我對于犧牲的容忍度始終很高，除了樂意犧牲我自己，也無懼犧牲我族群中的某部分人，我不會對此感覺到愧疚和沮喪，只是因為神性壓抑了一切，我盡最大努力保全能保全的，便能問心無愧?！?

“但當(dāng)人性占據(jù)上風(fēng)之時，我會希望不要再有任何犧牲，不犧牲珍妮弗，也不犧牲全人類，而如果我沒做到，我便會感受到曾經(jīng)犧牲同類時很少感受到的難過……對完美的追求來自于人性中的同情心，也來自人性中的貪婪?！?

古一的話音落下，她沉默了很久，隨后再次雙手合十，法袍微微浮動，她說：“我向來將人類的心緒看作神秘之物，有時我甚至覺得，魔神比人類更容易理解?！?

“但我會說，是的，尊上，這的確是一種奇妙的知識，觀察世界的另一種方法，如果這是你給我的回報，我也可以接受，而不必再有任何額外的知識，我想已經(jīng)足夠了?！?

但很快，古一便感受到另一些知識化作一頁又一頁的書頁飄進了她的心中，古一凝神觀察，發(fā)現(xiàn)那上面記載著的是群星的秘密。

“阿撒托斯、無名之霧、莎布?尼古拉絲、尤格?索托斯、奈亞拉托提普、克蘇魯……”

古一念出了每一頁書頁上面的名字，并為這一隱藏在群星深處的神秘神系的龐大和可怖感到了震撼。

她低頭看向逐漸成型的筆記本封面，那上面有一輪黑色的太陽，以及以花體寫成的阿拉伯語――“死靈之書”。

而她終于在那輪巨大的黑色太陽上看到了極為明確的信息，或者說是警告――“不可傳閱”。

(本章完)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