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最開始的失望傷心過后,這會兒也平復(fù)下了心情。
古樹枝繁葉茂,還要剪去爛掉的枝杈,才能更好地茁壯成長呢。
她燕家從不會輕易放棄一個小輩。
但一直教育改正不過來的,也只能放逐出去,以免霍亂整個家族。
像他們這樣的門楣,不怕底下養(yǎng)出幾個紈绔子弟,就怕這子弟紈绔之外,還拎不清又蠢笨惡毒。
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越來越近。
她知道是自家老頭子進來了,燕老太君抬眼,剛要說:你做的很對。
然還沒來得及開口。
就見剛剛還在外面對著兒子兒媳孫兒,一臉嚴(yán)肅的老頭子。
忽地扔了拐杖,撲到塌前。
緊接著就是一陣鬼哭狼嚎大嗓門:“老太婆啊!你此次要是去閻王那里報道了,我這糟老頭子怕也活不下去了!”
燕老太君一噎。
佯裝嫌棄瞪過去一眼:“你這老頭子做什么?一群孩子們都在外面呢,都是有曾孫的人了,還這么不知羞!說什么胡話!”
“我哪里說胡話了,你我一輩子走來,都說老來伴老來伴的,你要是先走了,這群不孝兒孫還不得也把我氣死?。 ?
外間眾人:“......”
宋今瑤聽了內(nèi)室兩個老人的話,眸底忍不住泛上一層水汽。
上一世就是外祖母先行離世,緊跟著沒超過三月,外祖父也跟著去了。
他們一輩子風(fēng)雨同舟走來,早就習(xí)慣了身邊有彼此。
突地一人死去,另一個人也活不長。
......
之后燕成的事,宋今瑤便沒有再插手。
燕老太君身子虛弱,處理完燕成的事后,便沉沉睡去。
直到晌午一群人用過午膳后,燕老太君才醒來。
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問宋今瑤有沒有離開。
身邊心腹嬤嬤告知,宋夫人擔(dān)心她,還未離開,在書房同幾位爺談事。
燕老太君便命人把宋今瑤喊了過來。
“穗穗,去忙你的事吧,別因為外祖母這里耽擱了大事?!?
燕老太君說的大事,指的是去法華寺一事,宋今瑤明了,沒有應(yīng)聲。
停頓了一會兒,燕老太君又神色慈愛地道:“外祖母知道自己命數(shù)不久了,能活到這個歲數(shù),已經(jīng)是宸啟國不可多得的長壽之人了,所以,外祖母和你外祖父這一輩子不虧,真有那一天,你也莫要傷心?!?
聽了這話,宋今瑤心中悲意起,背過身去,擦了擦眼角的濕潤。
搶救過來燕老太君后,墨白偷偷單獨跟她說了,燕老太君身上器官多處衰竭,已經(jīng)到了壽命盡頭了。
她不懂什么叫器官衰竭,但是外祖母活不了多久這個意思,她是懂的。
每年的冬季,都是老人去世的最多。
她,真的很擔(dān)心。
水藍帕子揩去眼角淚意,又轉(zhuǎn)過頭來,擠出笑容。
宋今瑤佯裝不依,把頭貼在燕老太君的手心上,喃喃嗔道:“外祖母,您竟說這些不吉利的話,之前不是還說,要等老大和清墨的孩子出生,好好看看您第四代曾孫的嗎,怎可又說喪氣話?!?
“還有,茵兒和顧家小公子來年大婚,也需要外祖母您去給震場子呢?!?
“惠兒也跟澈世子成了親,說不定來年也能生個胖娃出來......”
“白眼狼老四,似乎真的有改好的趨勢了,這次跟著大舅舅去出征,您不想看看這氣人的家伙,到底能不能掙個功名回來嗎?要我說啊,玉窈這兒媳婦,我算是娶著了,果真是個能引導(dǎo)老四的,讓我省了不少的心。”
“老三墨白也是,老大不小了,還沒個相對眼的姑娘。您也知道,我這眼光一向是不行的,不然之前也不會嫁給陸修遠那樣的混賬貨,所以,這孩子的親事,還需依仗著外祖母幫著把把關(guān)......”
宋今瑤絮絮叨叨地低喃著,在燕老太君看不到的角度里,眼淚圍著眼圈打轉(zhuǎn)。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