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的時候,皇帝李翔和文武百官在朝陽洞稍作休整。
洞內(nèi)供奉東岳神君,皇帝親自焚香奠酒,儀軌繁瑣而莊嚴(yán)。
不過,似乎,活著的東岳神君就跟在他的旁邊。
可是,飛虎的年紀(jì),終是也大了呀!
那個曾經(jīng)在戰(zhàn)場上驍勇無敵的將軍,現(xiàn)在卻走這么幾步臺階,都要喘半天氣!
也不知,還能再有幾載春秋!
終是浪花淘盡了英雄!
朝陽洞內(nèi),禮官高聲誦讀禱文,文辭古奧,頌揚(yáng)皇帝一統(tǒng)天下、開辟盛世之功績,祈求風(fēng)調(diào)雨順、國泰民安。
短暫的休息之后繼續(xù)上行,過升仙坊,坡度愈陡。
石階濕滑,不少文官已氣喘吁吁,全靠身旁侍衛(wèi)攙扶。
皇帝額角亦見汗珠,但步伐卻依舊無比沉穩(wěn)。
他目光掃過身旁的衛(wèi)青、霍去病、岳飛等將領(lǐng),這些曾為他蕩平四海的功勛之臣,此刻皆屏息凝神,護(hù)衛(wèi)于側(cè),眼神銳利地掃視四周。
終于,南天門赫然在望。
那座巨石壘砌的天門,在云霧中若隱若現(xiàn),仿佛真是通往天界的入口。
門前平臺開闊,早已設(shè)好祭壇。祭壇以五色土筑成,對應(yīng)四方中央,陳列著太牢祭品,青銅禮器在天光下泛著幽深的光澤。
皇帝于天門下凈手漱口,重新戴上十二旒冕冠,身著繡有日月星辰山龍華蟲的玄色袞服,氣勢陡然變得無比威嚴(yán)。
此刻,云海已在腳下,陽光毫無阻礙地傾瀉下來,將整個岱頂染成金色。
山頂之上,狂風(fēng)呼嘯,吹得冕旒劇烈晃動,袞服獵作響,卻更添其頂天立地之姿。
禮樂大作,鐘磬齊鳴,古樸蒼涼的樂聲穿透云層。
皇帝手持玉圭,面向東方,誦讀親自撰寫的封禪文書。
“……朕承天命,平亂世,終撫有四海,非敢自矜武功,惟念生民之艱……今登岱宗,告成功于天,祈佑吾土,永享太平……”
讀畢,李翔親自點燃祭文,火焰騰起,紙灰隨風(fēng)直旋入云海,仿佛真可直達(dá)天聽。
隨后,是莊嚴(yán)至極的三跪九叩大禮。
隨著一聲禮成響起,剎那間,山呼萬歲之聲自山頂爆發(fā),如雷鳴般滾過層層山巒,直透云霄。
文武百官、諸侯藩王、將士儀衛(wèi),所有人齊刷刷跪倒在地,向君王呈上最崇高的禮節(jié)。
作為這一次隨行人員之中,最為特殊的那一個,玄燁亦隨眾跪伏在地,額頭緊貼冰冷的石面。
李翔在眾臣子的身上停留過一瞬之后,方才轉(zhuǎn)身,俯瞰那萬里山河。
他的目光掠過了腳下云海,穿過重重云霧,仿佛看到了他鐵蹄踏過的草原、舟師橫渡的無邊海域,以及洛陽城中那萬家燈火。
從十二歲開始,到如今,已經(jīng)五十歲了。他在這亂世之中,苦苦掙扎了將近四十年,方才終于站在了這里。
念及此處,他的心中也不由得激蕩不已。
“十二揮戈出并土,五十封禪岱宗巔。
鐵蹄踏破九州霧,王旗卷盡四海煙。
南征貴霜縛夷主,北狩草原熄狼煙。
三十八載彈指過,不負(fù)青史不負(fù)天!”
“人生很長,但也太短,如此江山,豈能不讓人留戀呀!”心中念頭千百轉(zhuǎn),李翔的嘴中不由得喃喃自語道。
“叮,恭喜宿主達(dá)成成就泰山封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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