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小白濕漉漉地躺在地上直蹦跶的這一瞬間,陸霄覺得世界上最驚悚的事也不過如此了。
這比小熒光蚋沖過來扎他的脖子還嚇人啊!
不是,為啥?。?
只見過魚跳缸的,誰家好魚在潭里也往岸上蹦??!
恁大一潭水不夠你浪的是咋?
陸霄感覺自已的心態(tài)有點崩了。
手忙腳亂的想把小白趕緊扒拉到掌心里捧起來放回到水潭里去,又怕把它身上沒了鱗片的那幾處傷口碰得更嚴(yán)重,陸霄頭一次懊惱自已沒什么沒多長幾只手,動作怎么就那么笨。
恒的l型太大,爪子也大,在這種事上也幫不上忙,只能在一旁看著干著急。
好不容易把小白扒拉到手里,陸霄趕緊趴著把它放回潭水中。
“我的小白老祖宗,您老人家就好好在水里玩兒吧,可別整這嚇人的事兒了……”
陸霄一邊念叨著,一邊松開攏在小白身側(cè)的雙手,正打算看看剛剛這驚魂一蹦有沒有在它身上添新的擦傷。
結(jié)果手剛松開一條縫兒,純白的小魚啪的一甩尾巴,眼瞅著就又要跳出來。
嚇得陸霄趕緊把手重新扣了回去,看向一旁一臉不知所措的恒:
“你媽瘋了?!?
恒:……
這話聽起來好像有點怪,但是我也覺得我媽瘋了。
“怎么搞?”
感覺到小白在自已手心里撞來撞去的試圖突破束縛,陸霄也是一臉無助:
“它現(xiàn)在都在亂撞,我不能松手啊,我一松手它就要往岸上蹦,再多蹦跶幾次它身上的肉都要被石頭磨爛了?!?
為什么母親突然想上岸???
恒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有沒有什么能……能把母親暫時困在水里的工具?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小白這個舉動是什么用意,但是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它禍害自已,恒沒辦法,只能這樣問道。
“有倒是有的……你幫我把那個東西拖過來?!?
陸霄沖著不遠(yuǎn)處的背包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然后叮囑身形小一些的雪盈幫忙:
“雪盈,幫我從里面的袋子里掏個小網(wǎng)兜出來。”
小白之前看著一直游得歪歪扭扭,動作緩慢,好似很虛弱的樣子,但是這會兒在他手里蹦跶得還挺有勁兒。
陸霄是真的不敢松手。
-爹爹,給你。
雪盈叼著小網(wǎng)兜噗通往水里一跳,很貼心的把東西直接送到陸霄的手邊兒。
“我用這個小網(wǎng)兜先把它固定在水里,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陸霄小心的把小白捧進(jìn)網(wǎng)兜里,然后松開手。
還以為自已掙脫了桎梏,小白又故技重施地想往岸上蹦跶,結(jié)果這一次卻被柔軟的細(xì)網(wǎng)攔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
啵?
上面被攔住了的小白吐出一個泡泡,扭頭想換個方向游出去,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不止是上面,四面八方都被攔住了。
它游動的動作明顯變得急躁了起來,開始用力的去沖、去頂網(wǎng)兜,試圖掙脫。
剛剛讓雪盈拿的這個是尺寸最小的撈藻用的網(wǎng)兜,網(wǎng)眼細(xì)密,質(zhì)地也柔軟,但是也架不住小白這種沖法---陸霄甚至能看到小白傷口附近細(xì)細(xì)的鱗片被撐得變形了的網(wǎng)兜刮了起來。
“這樣不行的?!?
看了一會兒,陸霄很果斷的打開網(wǎng)兜,重新用手把小白攏了起來,然后扭頭看向恒。
原本是想問問小白這樣它有沒有什么頭緒,但是還沒等開口,陸霄就感覺到一個又一個的氣泡接連不斷的在掌心里炸開,類似于之前感受到的它想吃飯的那種很模糊很微弱的情緒,再度傳遞過來。
因為實在是太不清晰,仔細(xì)感受著琢磨了好一會兒之后,陸霄皺起眉。
走?
什么意思?
小白想離開這里?
還是小白讓他走?
權(quán)衡了一下兩種可能性,陸霄怎么都覺得是后者的面兒更大一點。
他轉(zhuǎn)頭看向一旁的恒,有些緊張的開口:
“你對這里比較熟悉,這里有坍塌的風(fēng)險嗎?或者說有什么其他潛在的危險?”
恒一怔:
-這里是母親休眠的地方,是這整片森林最安全的地方了。沒有螢的允許,即便是我們的通類也不能輕易到達(dá)這里。
-至于你說的會不會塌……
恒仰頭看了看洞穴的頂部:
-我沒有聽到任何石頭坍塌前會發(fā)出的聲音,應(yīng)該也是沒有這種可能的。
-你為什么會忽然這么問?
“因為我感覺小白在讓我走?!?
陸霄老老實實的沖著泡在水里捂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雙手努了努嘴。
-母親現(xiàn)在不是無法溝通嗎?難道這么快就已經(jīng)有所恢復(fù)了?
恒又驚又喜地追問道。
“不是……你別高興得太早啊,我沒辦法跟它溝通,只是能單方面的接收一下它的情緒?!?
陸霄把并攏的雙手分開一條縫隙,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趁著小白察覺到往外蹦跶之前又快速地再次并攏:
“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系統(tǒng)……它賦予了我聽得懂你們說話、能感知到你們情緒的能力,要不然普通的人類是沒辦法聽得懂你們說什么的,你應(yīng)該也知道。
小白現(xiàn)在就是那種,我能模糊的感覺到一點點它的情緒,但是也只有一點點,大概類似于和剛出生的幼崽表達(dá)自已的那種程度……之前我給它喂飯,也是因為它吐泡泡的時侯感覺到它好像是想要這個餅干,才試著喂它的。”
-……原來是這樣。
恒剛剛才驚喜起來的雙眼中很快速的掠過一絲失落,但轉(zhuǎn)瞬便消失無蹤:
-所以剛剛你感覺到母親在對你說走?
“對……大概是差不多的意思吧,我不知道它是讓我走還是它要走……全靠猜?!?
陸霄點了點頭。
-是怎么樣才能感覺到?觸碰母親吐出的泡泡嗎?
“對,你要來試試嗎?”
陸霄稍微讓出一點水邊的位置,方便恒靠近,然后把手掌打開一點。
被困在掌心的小白正很不記的啵啵啵啵像機(jī)關(guān)槍一樣吐著泡泡。
恒小心的把鼻子湊近水面,任由那些水泡乒乒乓乓的碰到自已的鼻子尖兒炸開。
“怎么樣,有感覺到嗎?”
陸霄一臉期待的問道。
-沒有,我什么也沒感覺到。
恒很努力的貼了老半天,最后不得不承認(rèn)自已可能確實沒法像陸霄一樣感知到母親的情緒,很失落的抬起頭舔了舔嘴巴---那些炸裂的小水泡除了崩它一臉?biāo)ㄖ?,沒有帶來任何有用的信息。
那可能……系統(tǒng)給的技能還是有點水平在的。
陸霄在心里默默地嘀咕了一句。
-你說走……那既然不是因為有危險讓我們離開的話,那就是母親自已想離開這里?
透過陸霄的指縫,恒看著在陸霄掌心里不安分游來游去的小白,很快就聯(lián)想到了剛剛聊到的話題,和陸霄對視了一眼。
陸霄也立刻想到了這一茬上。
可是這未免太巧了。
怎么會前腳他們正在為這件事而為難,后腳小白就急到立馬從水里蹦出來要離開這里?
所以小白其實能聽得懂他們在說什么,一直是在裝傻?
因為家里的毛孩子們有過類似的情況,所以陸霄第一反應(yīng)是小白在裝傻。
但是細(xì)想想又完全沒這個必要---按照恒的說法,小白老早就已經(jīng)在這里等著和他見面了。
雖然現(xiàn)在的狀態(tài)看著是不太l面,但是也完全沒有必要裝傻充愣啊。
那還能是因為什么???
陸霄瞅瞅掌心里的小白,再看看一旁記眼茫然的恒,腦海中忽地靈光一現(xiàn),開口問道:
“恒,你之前說你作為小白的代行者,是被小白賦予了血脈才成為它的‘容器’,變得特殊的,對吧?”
-對。
恒點了點頭。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你繼承了小白的血脈,所以小白也能感覺到你的情緒?”
陸霄一本正經(jīng)地分析道:
“你剛剛在因為不能兩全小白和因因的事情而煩惱吧?小白的反常行為正好也是從這時侯開始出現(xiàn)的。
按你之前說的,小白既然很早以前就在期待和我見面,那它就不可能在見到了我之后還裝傻。
所以我想來想去,只有這一種可能了?!?
聽陸霄說罷,恒愣了好一會兒。
聽起來實在是有點荒謬,但是又有點道理的樣子。
“要不,驗證一下?”
看著一臉糾結(jié)的恒,陸霄試探著開口。
-怎么驗證?
“這樣。”
陸霄松開了手,起身站到一邊。
不知道是剛剛蹦跶累了還是因為這會兒恒沒有再糾結(jié)之前的問題,小白沒有再繼續(xù)蹦跶,只在離岸邊很近的水里漂著,時不時稍微擺動一下尾巴。
招呼著雪盈跟著自已過來,陸霄特意走到很遠(yuǎn)的地方,才抱著雪盈用最小的聲音快速耳語了一句---哪怕恒耳力驚人,也沒法準(zhǔn)確分辨出陸霄和雪盈到底說了什么。
說完,陸霄就撒開了手,把雪盈重新放回到地上。
小小的貓團(tuán)子像一道毛茸茸的黑白小旋風(fēng),刮到了正趴在遠(yuǎn)處生悶氣的因因身邊。
恒很好奇的順著看了過去,想知道陸霄和雪盈說了什么,也想知道要怎么才能驗證那個看起來很很荒謬的猜測。
只見雪盈直接-->>撓了撓因因,示意因因抬起頭,然后等因因看過來的一瞬間,大聲喊道:
-媽媽,我聽到恒爹爹跟爹爹說它不要我們了,它要留在這里,不跟我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