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話!
你聽聽你說的這叫什么話??!
雄虎僅剩的那只眼睛一下子就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陸霄,眼珠子都恨不得從眼眶里迸出來飛過去堵住陸霄的嘴。
那是個孩子!它通類的孩子!一個沒了爹媽照顧的可憐孩子!
什么叫覺得它脾氣暴躁怕它咬死孩子?!
它只咬可恨的人類好嗎??!
-你說什么呢!把孩子給我!快給我!
雄虎本來就是個脾氣火爆的,聽到這話當場坐不住了,沖著陸霄就是嗷的一嗓子。
它叫得很響,響到隔壁的宋思源都嚇了一跳不說,溫箱里原本睡得正香的小虎都不安地扭了幾下。
隔壁怎么了是……剛剛陸教授給它換藥的時侯應(yīng)該給上了鎮(zhèn)靜劑了呀,怎么會又突然暴躁起來了?
“哎呀,你看看你看看……”
早料到聽自已說這話之后雄虎會發(fā)脾氣,陸霄故作驚嚇,很‘柔弱’地起身往旁邊躲了躲:
“你看你這么暴躁,小老虎果然還是不能交給你帶……你這一嗓子都得把孩子嚇得半天站不起來。
唉,還是只能我們來帶呀……”
搖著頭,陸霄‘十分惋惜’地搖了搖頭。
你這人類!
雄虎氣得眼前都要往外飛金星兒了,當場就想撲過去和陸霄用正義鐵拳探討一下真理。
但是礙于圍欄阻擋,再加上陸霄剛剛說的---太暴躁了,不適合帶孩子。
它大喘氣了好半天才壓住心里的那一股怒氣,慢慢趴了下來,努力擺出一個友好的表情看向陸霄---當然,是它自以為的友好,實際上還是非常僵硬且明顯帶著火兒的。
差不多就是老板砍了你的工資開大會的時侯當著全公司的面兒把你批了,但是你還是要給他自費買咖啡,并且不得不堆著一臉笑面對他因為你還指望他討生活---大概就是這么個僵硬的表情。
有戲有戲。
看到雄虎的這個反應(yīng),陸霄心中再次一喜。
之前他一直擔心雄虎會抗拒跟人類交流,這樣的話即便是他有溝通能力也沒法讓雄虎信服,解釋什么它都不會相信、不會聽的。
但是最近這段時間觀察、交流下來,陸霄發(fā)現(xiàn)它雖然暴躁,但是也是真的很聰明。
它不是那種耳朵塞雞毛的暴躁,即便是火氣上來,也能保持一定的思考能力---這就非常好了。
所以陸霄一直在引導它慢慢接受---不是接受自已,也不是接受人類,而是先接受目前的境遇。
也算是狡詐人類在溫水煮青蛙,但至少能讓它冷靜下來,重新拾起活著的動力。
至于以后要怎么向它解釋事實真相……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了。
“咦……”
看著態(tài)度和畫風突變的雄虎,陸霄故意讓出一副很吃驚的表情:
“剛才不是還很兇的,怎么突然這么安靜這么乖了……”
雄虎(咬牙):……忍耐。
你猜我為什么突然變得安靜變得很乖?
我都這么安靜這么乖了你還不趕緊把孩子給我???
“這樣就對了嘛,不要總是發(fā)脾氣嘛。”
陸霄走到圍欄旁邊,蹲下身去。
他剛剛已經(jīng)把護具脫掉了,這個距離,如果雄虎把爪子從圍欄縫隙里伸出來給他一巴掌的話,雖然沒有爪尖不至于造成重傷,但是眼冒金星倒地還是很輕松的。
陸霄其實也有點緊張。
雄虎還是保持著那個僵硬憋火的表情,‘友善’地看著他。
猶豫了一會兒,陸霄還是伸出手,輕輕摸了一把雄虎的大爪子:
“好孩子,繼續(xù)保持,要是你以后都不那么暴躁了,過幾天我就帶那只小老虎來跟你見個面?!?--身l的接觸是脫敏的第一步,就算知道雄虎不情愿,也是必須要有的。
說罷,陸霄便起身拎著東西離開了。
被討厭的人類叫‘好孩子’---惱火。
被討厭的人類摸了一把---非常惱火。
過幾天能見到那個可憐的孩子了---開心。
開心是很開心的但是惱火也是真惱火?。?!
看著重新關(guān)上的門,雄虎憋得張大了嘴想吼,但是想起陸霄剛剛說的話硬是憋了回去,改打了一個哈欠。
這種被拿捏的感覺真是渾身難受?。?!
另一邊,一邊照顧著小老虎一邊觀察監(jiān)控的宋思源看著監(jiān)視器屏幕里記地打滾的雄虎,眨了眨眼。
這只雄虎傷勢好轉(zhuǎn)之后好像性格都好了些,現(xiàn)在都會這么活潑地打滾了呢……
也就是雄虎不知道宋思源的想法,這要是當它的面說出來,高低得沖出來施展一招天地通壽。
因為在雄虎換的藥里‘動了手腳’,加入了稀釋過的小白的養(yǎng)分,傷口恢復的速度快了不少。
當然,眼球是沒辦法再生,折斷的爪鉤一時半會也不能長好,不過那些原先腐壞發(fā)炎的傷口都已經(jīng)開始長新肉結(jié)痂,炎癥下去、病痛減輕之后,雄虎也不再像之前那樣隨時隨地焦躁狂怒,甚至會好好吃飯了---當然,絕大部分原因是陸霄下的鉤子。
再加上它原本身l恢復能力就優(yōu)秀,綜合來看,它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已經(jīng)穩(wěn)定了不少,已經(jīng)不再需要之前那樣時時關(guān)注著了。
至于小虎,胃腸道的恢復和治療需要時間,一時半會也不能有立竿見影的效果,只要孩子能吃會動,就不用太過擔心。
在中轉(zhuǎn)救助站待了兩天,確定小虎已經(jīng)是穩(wěn)中向好了,陸霄這才啟程回家。
要么說當動物奶爸也不容易呢,為了小虎和雄虎,短短幾天的時間,陸霄一來一回的已經(jīng)不知道折騰多少趟了。
好在結(jié)果是好的,再多折騰幾趟也值得。
把車停好,陸霄拎著一兜子還冒著點熱乎氣兒的老式雞蛋蛋糕下了車---那種只加雞蛋不加水,烤成迷人棕黃色,香甜暄軟的老式蛋糕是姥姥最愛吃的。
現(xiàn)在讓這東西的也少了,平時不好買,得趕著大集的時侯才能買到,程姥姥每次趕集都會買些回來吃。
回家路上路過集市剛好看到有賣,陸霄就給買了幾斤。
“姥兒,看我給你帶啥好吃的了!剛出鍋的,快趁熱吃一塊,熱乎的最好吃了?!?
陸霄拎著口袋推開門,大跨步進了屋,沖著屋里嚷嚷起來。
“哎呀,聽見了,聽見了,你怎么跟咱家的老抱似的,下個蛋恨不得叼起來往人臉上甩。”
嘴里雖然這樣說,但程姥姥嘴角的弧度可是揚得很高,接過陸霄手里的袋子摸出來一塊兒老蛋糕咬了一口:
“害得是現(xiàn)整出來的最好吃……還是霄霄兒好啊,出去工作都不忘給姥姥帶口吃的,不像你姥爺那個老東西,我不多囑咐,他一根菜葉子也不帶多往回撿的?!?
一邊嘀咕著,程姥姥一邊狠狠地剜了旁邊的程姥爺一眼。
感覺到自家老伴兒眼神中的殺氣,程姥爺抬起頭,茫然看向程姥姥:
“啊?吃你的糕唄,瞪我干啥……”
程姥姥:……
這可真是鐵拳打在棉花上,耳背日常了屬于是。
陸霄在旁邊看著直笑。
看起來好像一天不吵兩句都難受,但老兩口的感情可好著呢。
“哎,真怪好吃的,我再吃半拉……趕緊收起來,不能吃了,再吃中午吃不下飯了……”
吃完了手里那一塊,程姥姥偷偷瞄了一邊的陸霄一眼,然后自自語著又伸手掰了半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