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還是蕓娜先開了口,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慮,
“強哥…那個林少爺,
他說的地下拳賽…
我聽說那種地方很危險的,打死人的事情都常有!
我們…我們能不能不去?
大不了,大不了我們換個場子……”
李湛轉(zhuǎn)過頭,看向她。
昏暗的光線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的恐懼,
那是對可能失去他、失去眼下這來之不易的安穩(wěn)的恐懼。
他心中微微一動,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緊緊攥在一起的手背。
“沒事的?!?
他的聲音不高,卻有一種奇異的,讓人安心的沉穩(wěn)力量,
“我心里有數(shù)。”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同樣緊張的小善,語氣放緩,
“那種地方,我應付得來。
而且,這是一個機會?!?
“機會?”
蕓娜不解。
“嗯?!?
李湛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說道,
“拿到了這個機會,以后在酒吧,就沒人再敢輕易找你們的麻煩。”
他的語氣太過平靜,太過理所當然,
仿佛要去參加的并非生死搏殺,而只是一場普通的應酬。
這種強大的自信,像一股無形的暖流,漸漸驅(qū)散了蕓娜心頭的寒意。
她看著他深邃的眼睛,那里沒有一絲慌亂,只有深不見底的冷靜。
蕓娜忽然覺得,自已或許真的不需要那么害怕。
這個男人,遠比她想象的還要強大。
她反手握住李湛的手,用力點了點頭,將剩下的話都咽了回去,
只是輕聲說,
“那…你一定要小心?!?
小善也似乎被這份鎮(zhèn)定感染,緊繃的肩膀放松了下來,小聲說,
“強哥,小心。”
李湛看著身邊這對依賴著他的姐弟,點了點頭。
車子駛?cè)氤侵写濯M窄的巷道,將外面世界的喧囂與危險暫時隔絕。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
一場新的風暴,正隨著曼谷愈發(fā)凝滯的空氣,悄然降臨。
接下來的兩天,
曼谷的上空仿佛被一層無形的鐵幕緩緩籠罩。
以往喧囂混亂的貧民窟與城中村,被刺耳的警笛與軍靴踏地的聲音打破常態(tài)。
以最高規(guī)格展開的“凈街行動”如同梳子般篦過這些三不管地帶,
警察不再僅僅盤查近期入住的華裔,
還重點盯防那些眼神警惕、甚至無法用簡單泰語交流的華裔青壯年。
任何一個可疑的口音,都可能招致反復的盤問與苛刻的身份核查,
壓抑的氣氛在悶熱的空氣里發(fā)酵...
與此同時,
曼谷通往外界的各條血管正被逐一鉗制。
軍方設置的檢查站森然林立,離開的車輛排起長龍。
士兵們冷冽的目光掃過車窗后的每一張面孔,
對那些沉默寡、無法用泰語應對問詢的華裔男性格外“關照”。
這張由槍口與鐵絲網(wǎng)構(gòu)筑的大網(wǎng),目的明確——
要將特定的“雜質(zhì)”過濾并封鎖在這座城市的體內(nèi)。
而在陽光無法觸及的角落,
林家的意志通過另一種方式滲透。
數(shù)額驚人的懸賞令在底層黑暗的渠道中病毒式擴散,核心信息只有一個——
找到那個“受傷且無法用泰語溝通的華裔男人”。
巨額的誘惑撬動著人性的底線,
無數(shù)雙藏在陰影中的眼睛開始閃爍,使得信任成了曼谷夜晚最昂貴的奢侈品。
風暴已至。
它不再僅僅是黑道的仇殺,
而是一場由權(quán)力主導,針對特定目標的、精密而殘酷的獵殺。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