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門被“砰”地一聲,不算重卻帶著點蠻橫地推開了。
一個高挑的身影倚在門框上。
燈光流淌在她身上——
亞麻灰與深棕挑染的長發(fā)有些凌亂地披散著,臉上帶著未卸的夜店妝,眼線微暈,紅唇飽滿。
她上身只著一件剪裁極佳的黑色絲絨吊帶背心,
細細的帶子掛在白皙的肩頭,露出清晰的鎖骨和一大片肌膚,
緊身的設計勾勒出纖細卻起伏有致的腰身。
下身是條價格不菲的破洞牛仔熱褲,邊緣是精心的做舊處理,而非廉價貨的粗糙毛邊。
一雙筆直修長的腿裸露在空氣中,
腳上蹬著一雙看起來隨意、實則限量版的黑色厚底馬丁靴。
最扎眼的是她雙臂大片色彩絢爛、構(gòu)圖精密的紋身,
尤其是左臂完整的花臂,在白皙皮膚襯托下,有種華麗又頹敗的美感。
她嘴里嚼著口香糖,眼神帶著微醺的迷離和一種滿不在乎的勁兒,掃視著包廂——
掠過摟著美女的林嘉佑,掠過角落里的李湛,最后又回到林嘉佑身上。
林嘉佑醉眼朦朧地抬起頭,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
“喲,我當是誰。
林大小姐,剛從資本主義大本營腐敗回來,就跑來體驗我們平民的夜生活了?”
林嘉欣——林文隆的小女兒,林嘉明的妹妹——晃了進來,
反手帶上門,將外面的喧囂隔絕大半。
她走到沙發(fā)邊,拿起林嘉佑面前的酒瓶,對著瓶口就灌了一口,動作隨意又帶著點痞氣。
“家里那個鬼樣子,悶得死人。”
她擦了擦嘴角,目光在包廂里轉(zhuǎn)了一圈,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我親愛的堂哥,你就混到這兒了?
這么個小場子,就是你的‘地盤’?”
林嘉佑被她的話刺到,猛地推開身邊的月拉,搖搖晃晃站起來,逼近林嘉欣,
“我好歹還有塊地方能醉生夢死!
你呢?
林大小姐,你有什么?
除了這身…不知道想氣死誰的打扮,你還有什么?
剛回來幾天,就迫不及待來嘲笑我了?”
林嘉欣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眼神里同樣有著壓抑的火焰和空洞,
“我有什么?
我有什么你不知道嗎?
一個早就散了架的家,一個恨不得沒生過我的爸,一個裝模作樣的哥哥……
哦,還有我媽墳頭的草,應該長得比我都高了吧?!?
話里的尖銳和痛楚,讓林嘉佑怔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伯母去世后,二叔續(xù)弦,這個堂妹是怎么一步步變成現(xiàn)在這樣的。
同是天涯淪落人…
心里的恨意和某種同病相憐的復雜情緒交織在一起。
他忽然笑了起來,帶著酒意和一絲瘋狂的念頭。
目光在林嘉欣頹廢卻依舊難掩精致貴氣的臉上停留片刻,
又轉(zhuǎn)向一直沉默坐在角落、仿佛隱形人般的李湛。
一個絕妙的想法,像閃電般劈進他醉意昏沉的腦海。
如果…如果阿強能拿下堂妹……
林文隆父子要是真完了,那一支就只剩林嘉欣。
一個擺爛的、恨著家里的女兒,
一個…如果成了自已“兄弟”的女人……
那未來瓜分林家、甚至名正順接手林文隆那一支的遺產(chǎn)時……
阿強的身份,可就太妙了。
救命恩人加“堂妹夫”,自已最信任的兄弟,代表林文隆那一支…
簡直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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