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他?
我那個好堂弟又怎么了?
擺他媽的臭臉給誰看……”
他的話戛然而止。
第二個沖進來的經(jīng)理,聲音帶著哭腔和徹底的慌亂,
“頭…頭…明少爺在門口…被…被人殺了!
割…割了頭!”
“哐當!”
林嘉佑手中的酒杯脫手摔得粉碎,琥珀色的酒液濺了一地。
他臉上的醉意和漫不經(jīng)心瞬間凍結(jié),然后化為一種極致的、近乎空白的茫然。
殺了?
林嘉明…死了?
在自家酒吧門口,被人割了頭?
一股極其復(fù)雜難的情緒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是震驚?有。
是突然?當然。
但預(yù)想中該有的悲痛和暴怒…卻沒有第一時間涌上來。
反而是一種更加幽暗、更加冰冷的、連他自已都感到一絲恐懼的東西,在心底最深處悄然冒頭。
那個一直壓在他頭上,精明能干,深得二叔器重,
甚至是派人暗殺過自已的堂弟…就這么…沒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站在包廂陰影處,如同磐石般的“阿強”。
李湛在聽到“被殺”、“割頭”的瞬間,眼神便猛地一凝。
他幾乎立刻想到了池谷弘一的瘋狂報復(fù)。
動作這么快,這么狠,這么張揚……
是山口組的風(fēng)格。
他心里默念一句,“果然開始了?!?
他和林嘉佑一手推動的林家與山口組死斗,
第一波致命的浪頭,就以這種殘酷的方式,拍碎在了他們面前。
只是這浪頭卷走的,是林家最關(guān)鍵的下一代核心。
他迅速上前一步,攔在還有些發(fā)懵的林嘉佑身前,沉聲道,
“林少,外面危險,可能是沖著林家來的。
我先出去看看?!?
語氣帶著保鏢應(yīng)有的警惕和擔(dān)當,沒有任何異樣。
林嘉佑如夢初醒,喉嚨動了動,最終只嘶啞地擠出一個字,
“……好。”
角落里的林嘉欣,在聽到消息的瞬間,
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軟軟地滑坐到沙發(fā)上。
她手中的酒杯早就放下,此刻雙手緊緊攥著,指節(jié)發(fā)白。
臉上血色褪盡,嘴唇微微顫抖。
林嘉明…
那個總是戴著眼鏡,冷靜得有些冷漠,
和她關(guān)系疏遠但畢竟是血脈相連的哥哥…死了?
被人當街割頭?
恨父親嗎?恨。
對這個哥哥有感情嗎?
很復(fù)雜,談不上多深,但絕無仇恨。
此刻涌上心頭的,除了突如其來的驚駭,還有一種兔死狐悲的冰涼,
以及對這個家族更加深切的厭惡與絕望。
這個家,就像個巨大的漩渦,吞噬著一切,包括生命。
李湛率先沖出包廂,酒吧內(nèi)已經(jīng)亂成一團。
他迅速來到門口,眼前血腥的場景讓他瞳孔微縮。
他一眼就看到了門柱上那柄顫鳴的肋差,以及那枚刺眼的黑色家紋金屬片。
山口組。池谷弘一。
報復(fù)開始了。
他立刻指揮趕來的酒吧保安和保鏢,
“封鎖現(xiàn)場!
保護林少和小姐!
報警!叫救護車!”
指令清晰,但誰都明白,救護車已經(jīng)沒用了。
他走回包廂,對臉色變幻不定的林嘉佑簡意賅,
“是山口組。
留下了標記。人已經(jīng)跑了。
林少,這里不能再待,立刻從后門離開,回主宅或者去更安全的地方?!?
林嘉佑被他沉穩(wěn)的語氣影響,深吸了幾口氣,
努力壓下心中那翻騰的復(fù)雜情緒,點了點頭。
他看了一眼還在發(fā)呆的林嘉欣,煩躁地吼道,
“嘉欣,還愣著干什么!
走??!”
一行人匆匆從后門撤離,留下門口一片血腥、混亂與逐漸凄厲的警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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