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五,八百里加急軍報直抵京城:
“西北薛鎮(zhèn)民變,匪首安大通聚眾數(shù)萬,連克三鎮(zhèn),蘭州告急!”
臘月二十六,大朝。
太和殿內(nèi)氣氛凝重如鐵。
文武百官分立兩側(cè),無人敢大聲喘息。龍椅上,朱興明面色陰沉,手中捏著那份軍報。
“薛鎮(zhèn)叛亂,連克三鎮(zhèn)朕想問問諸位愛卿,這太平盛世,這海晏河清,怎么還有人要造反??。俊?
滿朝寂靜。
兵部尚書出列奏道:“陛下,西北邊民向來彪悍,不服王化。今有刁民安大通蠱惑人心,聚眾作亂,實(shí)乃藐視天威。臣請即刻發(fā)兵,速速剿滅,以儆效尤!”
“臣附議!”都察院左都御史緊隨其后,“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當(dāng)以雷霆手段鎮(zhèn)壓,方可彰顯朝廷威嚴(yán)!”
“臣也附議!”
“臣附議!”
武將行列更是群情激憤。靖遠(yuǎn)侯抱拳道:“陛下!給臣三萬精兵,一月之內(nèi),定將叛匪頭顱獻(xiàn)于闕下!”
“臣愿往!”
“臣請戰(zhàn)!”
朝堂之上,喊打喊殺之聲不絕于耳。
在這些大臣看來,太平盛世出現(xiàn)叛亂,是對朝廷權(quán)威的挑釁,必須用鐵血手段鎮(zhèn)壓。
朱興明掃視群臣,目光最終落在太子身上:“太子,你怎么看?”
朱和壁出列,躬身道:“回父皇,兒臣以為,叛亂必須平定,但…”
他頓了頓,“兒臣請纓,愿親赴西北,督軍平叛。”
此一出,滿堂皆驚。
“殿下不可!”首輔張定急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儲君之身豈可輕涉險地?”
“張閣老之有理。平叛自有將領(lǐng),你留在京城監(jiān)國便是?!?
“父皇!”朱和壁抬頭:“兒臣監(jiān)國數(shù)年,卻從未真正深入民間,體察民情。此番叛亂,看似是幾個刁民作亂,但能一呼百應(yīng),迅速壯大,其中必有緣由。兒臣想去親眼看看,這太平盛世之下,究竟藏著怎樣的隱憂?!?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更何況,兒臣身為儲君,若連平叛都要假手他人,將來如何擔(dān)得起這萬里江山?”
這番話擲地有聲,朝堂上一時無。
朱興明看著兒子,眼中閃過復(fù)雜的情緒。
這個曾經(jīng)為愛私奔的少年,如今已成長為有擔(dān)當(dāng)?shù)膬?
他既欣慰,又擔(dān)憂。
“容朕再思。”皇帝最終道,“退朝!”
回到東宮時,已是午后。
朱和壁褪去朝服,仍覺胸中憋悶。
他走到書案前,攤開西北地圖,手指在薛鎮(zhèn)的位置重重一點(diǎn)。這個邊陲小鎮(zhèn),何以能掀起如此波瀾?
“殿下回來了?!鄙蛐⌒《酥鴧M(jìn)來,見他面色不虞。
輕聲問:“朝上可是有是煩心?”
朱和壁揉了揉眉心:“薛鎮(zhèn)叛亂,朝中主戰(zhàn)之聲一片。我請纓親征,父皇未準(zhǔn)?!?
沈小小將參湯放在案上,走到他身后,為他按揉太陽穴:“殿下想去西北?”
朱和壁閉目:“總覺得…此事不簡單。太平盛世,百姓安居樂業(yè),何以突然造反?還能一呼百應(yīng)?”
沈小小手下一頓,沉默片刻,輕聲道:“殿下可曾想過…或許不是百姓要反,是官府逼得他們不得不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