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泉突然打斷:“我等還不如學黃巢,桐城丁冊在此,凡童子試落第者,其家必恨官府入骨。”
三更梆子響過,破廟里的謀劃已趨癲狂。
“八月秋糧入庫時動手?!?
“要先燒了縣學?!?
書生們義憤填膺,但是很多人,只是嘴炮。
這讓李泉,感覺到了深深地不安。他把嚴鴻拉到一邊,低聲問道。
“嚴兄,你確定這些酸儒靠得住?!崩钊蝗婚_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陰影里的嚴鴻慢慢顯出身形:“這些秀才都是廢物,但是咱們需要這些人煽動民憤,這些人心里憋著的火,一點就著。真要起事,還是要手里有兵,能打仗的兵。而不是,這些酸儒?!?
李泉點點頭,嚴鴻突然抖開一卷文書:“這是張定新擬的《科舉改制疏》,以后考秀才也要考什么算術、農事?!?
破廟里頓時炸開了鍋,一個落魄秀才站起身,拍著胸膛:“我苦讀圣賢書二十載,難道要去學販夫走卒的勾當?”
李泉陰笑著:“桐城縣今年稅糧加征三成,說是要充作改革經費。而且,這稅糧不是針對販夫走卒的,而是針對咱們讀書人?!?
“皇帝身邊出了奸逆,張定這個奸逆。咱們要清君側,誅奸佞。”
“對,清君側!”
有膽小的秀才,開始縮頭縮腦起來。
這些人聚在一起,原本只是想發(fā)泄心中的憤怒。
誰知,罵著罵著,竟然要造反了。
李泉手持一把匕首,刀尖在燭光下泛著冷光。他環(huán)視眾人,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諸位,既然決定共襄義舉,那便歃血為盟,以示忠誠?!?
幾個讀書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猶豫。他們本是一群屢試不第的秀才,滿腹牢騷,被李泉和嚴鴻煽動,一時熱血上頭,才答應參與這\"清君側\"的謀劃??扇缃裾嬉ρY盟,他們心里卻打起了退堂鼓。
“怎么,怕了?”嚴鴻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塊白布,鋪在香案上:”既然要造反,就得有投名狀。今日在此寫下姓名,按下血指印,便是同生共死的兄弟?!?
一個老秀才咽了口唾沫,顫聲道:“李大人,我們只是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真要造反,豈不是以卵擊石?”
李泉眼中閃過一絲譏諷,但很快換上一副慷慨激昂的表情:“王兄此差矣,張定禍國殃民,若不除之,天下讀書人永無出頭之日!我等此舉,乃是為天下蒼生?!?
嚴鴻也附和道:“放心,我們并非真要攻打京城,只需在桐城起事,劫了官倉,朝廷必會震動。到時候,天下義士群起響應,張定必倒?!?
幾個讀書人被他倆說得泛起了迷糊,終于咬牙點頭。李泉率先劃破手指,在白布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并按上血指印。嚴鴻緊隨其后。
輪到王秀才時,他的手抖得厲害,刀尖在指腹上輕輕一劃,鮮血滲出,他忍著痛寫下名字,按了指印。其余幾人也紛紛照做。
待所有人都簽完,李泉滿意地收起白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真要造反?傻子才干的事。如今的天子威望正隆,這些人造反無異于蜉蝣撼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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