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山那次,在他二人歡好后,戴纓沒有吃避子丸。
就這一問題,兩人從“先斬后奏”說到“尚方劍”,這尚方乃是古時皇室制造,保管御用器物包括兵器的府衙。
戴纓懵怔著說她沒有,陸銘章將她抱于榻間,紗帳輕掩,衣襟散了一地,床沿還掛著幾件。
一場顛倒天地的歡好后,戴纓身上香汗細細,雙唇微張,輕吁著氣息。
陸銘章一手撐在她的身側,一手探到枕下,摩挲出一個小匣子,拿到眼下看了看,再用指尖“嗒——”的一聲打開,里面盛著幾粒滾圓的小丸。
然后隨手往帳外一擲,精準無誤地丟到屋角的垢桶里,再看向身下的戴纓,俯首在她唇角淺淺地碰了碰,那觸感溫軟,帶著一絲微咸的汗意。
見她仍是情動朦朧的模樣,他便捉住她的手,牽引向下,讓她握住他的權柄,告訴她:“讓它在深處留下印記,孩子自然就有了……”
許是離別在即,這一夜兩人幾乎纏綿到天明,直到次日天光微亮,才相擁著睡去。
因不必再去小肆,戴纓難得清閑下來,陸銘章離京的時間也已定下,過不了幾日就要離開。
是以,他二人很珍視接下來在一起的這幾日。
這日,她睡得正香沉,感覺到臉上癢癢的,不得不從睡夢中睜開眼。
一睜眼,就見面前一個模糊的黑影,待晴目清明,才發(fā)現他捻著她的一縷發(fā),用發(fā)梢掃她的臉。
她拿手在臉上搓了搓,把那癢梭梭的感覺搓開。
“爺怎的越來越不正經了?!?
陸銘章輕笑道:“這可是冤枉?!?
“怎么冤枉?”
“也不知是誰說的,床笫之間要什么正經,怎的這會兒又說我?”
先前她撩逗他,在他下巴又是用舌兒舔,又是用貝齒研磨。
結果他正著面色,讓她莫要頑,她卻說床笫之私,那么正經做什么,還說他脫了衣裳也沒那么正經。
這都過去多久了,她沒想到他還記得這個話。
陸銘章見她不說話,也不逗她,說道:“快起身?!?
戴纓賴著不動,一只手環(huán)上他的腰,在他緊實滑膩的腰背撫摸起來,另一只手更是放肆大膽地撫上他胸前的朱粒。
“妾身還不想起,想再睡會兒。”
以往因要照料生意,她早起慣了,到時辰便醒,自打店鋪盤出去后就不必早起了,人是越睡越懶。
這若換平日,她想睡到幾時是幾時,陸銘章不會說什么,依著她,讓她睡足,然而今日不行。
他將后背上那只不老實的手捉住,拿到身前按在胸口,說道:“過兩日我便離開了,今兒帶你去郊外轉轉?!?
“去郊外轉轉?”戴纓眼中漸起光亮。
“是,這幾日天氣也好,咱們去城外轉轉,想不想去?”
戴纓巴不得一聲,不用陸銘章催促,已一骨碌爬起,因為需要出行,叫了歸雁進屋,為她梳洗更衣。
戴纓膚色極白,是一種瑩潤透光的白。
這般肌膚,不論蜜合、藕色、海棠紅還是鵝黃,但凡與年紀相襯的顏色,穿著都好看,但她自有偏好,尤愛翠色、碧色這類山野間的顏色。
真就像那山林間的小鬧物一樣,帶著樹葉的清新和晨間的霧珠,讓人感覺那樣的鮮活和靈秀。
歸雁很能知道怎樣將自家娘子的模樣體現,她擇了一件水碧色的薄羅交襟窄袖長衫,裙擺及至腳踝,里面同是一件交領月白色長衫。
外衫和里衫側面的衣衩開至腰際,露出里面一條綿白色的撒腳褲,闊大的褲腳鑲著卷草紋的寬邊,褲腳下是一雙鵝黃色的軟底繡鞋。
盤綰的發(fā)式并不復雜,烏黑的云髻兩側各簪著一柄羊脂玉簪,像是新結的梔子花骨朵。
“娘子,可要敷些粉?”歸雁彎著眉眼,往鏡中看去。
戴纓看著妝臺上的脂粉盒,正猶疑著要不要敷粉,一個聲音自門口傳來。
“你這臉盤子若是再敷粉,反而污了天然的顏色?!?
戴纓抬眼去看,就見陸銘章撩起衣擺,邁過門檻走了進來,走到她的身側。
歸雁便垂手退了出去。
他往她的面上看了眼,說道:“已經很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