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說得美……是美到什么地步?”戴纓嘴角抿笑。
陸銘章笑而不語,她也不再追問,知他不善說這些甜話,平日偶爾說一兩句已是難得,于是轉開話頭,對鏡自照:“這樣就可以了?”
陸銘章微微挑起她的下巴,讓她迎向自己,看了看,拿起妝臺上的一盒胭脂膏,用指腹點了,彎下身子,將目光落于那張不厚不薄的唇瓣。
“嘴巴?!?
戴纓便微微嘟起嘴,還象征性地往前送了送,他以指腹按于那張柔軟的唇上,再緩緩暈開,淺淺的唇色比先前冶艷了。
“好了?!标戙懻抡f道。
戴纓不去照鏡,徑直站起身,嘴角帶笑地出了屋室,陸銘章笑著搖了搖頭,也跟著出了房門。
長安已將馬車在宅子外備好,他二人共乘,歸雁和陳左隨同一道,馬車出城時只被城門衛(wèi)問了幾句就放行了。
出了城門,行了一程,戴纓揭開車簾,興興地看著窗外的景致。
遠處可看見連綿的群山,只是這山景帶了些蕭蕭之感,再看路邊的樹木,也是一樣,枝葉綠得不那么純粹,風一來,一片片搖搖晃晃地好像隨時會落下。
再一看那天上的日頭,也是朦朦朧朧,并不燦爛,不知不覺這個夏就要過完,漸漸入秋。
戴纓一顆原本歡騰的心沒由來得沉了沉,不像先前那樣輕快。
陸銘章往她面上看了一眼,問道:“怎么了?”
“馬上就要入秋了?!彼锌馈?
他在她面前將手攤開,她便將手放到他寬大的掌心,相互交握。
“入秋也沒有什么不好,也許等到深秋之時,我們就能在北境團聚?!?
也是因著他的這一句,戴纓恍然,她不是傷感于盛夏的流逝,迎來蕭瑟的秋,而是因為沒幾日他就要離開。
這不是她和他的第一次離別,前面已有過兩次,然而這一次,卻格外傷感。
想著想著,便將頭倚到他的肩膀上,嘴里輕聲說著:“不能帶我一起走么?”
陸銘章展臂,將她環(huán)進懷里,拿下巴在她頭頂蹭了蹭,自胸腔輕輕地嘆了一聲。
他這份沉重的默然,戴纓先開始還不解,不過她很快就會知道原因。
不知走了多久,馬車停下,外面?zhèn)鱽黹L安的聲音:“阿郎,山水莊到了。”
陸銘章先下了馬車,然后一手揭起車簾,戴纓則一手捉裙,一手搭在他遞來的胳膊上,攙扶著下了馬車。
她抬眼四顧,眼前是一座莊園,用低矮的灰白巖石半圈起。
這些低矮的圍墻只有半人高,不必進入內里,稍稍一踮腳,就能看到莊子內的景致,在另一頭,甚至連圍墻都沒有,只用精心修剪的樹藤做隔。
大門是灰白的,低矮的墻體也是灰白的,像是水墨染成,很有雅致。
在大致看了一眼周邊的景況后,戴纓心想著,這處莊園離京很遠,因為她感覺一路行了好久。
“這是什么地方?”
陸銘章略略抬起下巴:“山水莊。”
她抬眼去看,莊子的大門上的牌匾寫著“山水莊”三個大字。
接著又聽陸銘章解釋道:“這個山水莊園離京都有些距離,是一富戶開的,京都許多權貴閑暇之時便會帶著家人,或是三五友人一起到這里游玩?!?
戴纓點了點頭,接著又環(huán)目四顧,突然眼睛定在一處,只見距他們不遠處有幾個人牽著馬立在樹下。
在她看向他們之時,他們毫不回避地看了她一眼。
她心里一縮,扯了扯陸銘章的衣袖,就要開口發(fā)問,陸銘章卻像沒事人一般,于衣袖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進去再說。”
戴纓“嗯”了一聲,一行人進了山水莊。
在他們進去后,樹下那幾人相互對看。
其中一人問道:“要不要跟進去?”
另一人沒有回答,而是對著身后的兩名屬下擺了擺下巴,兩名屬下會意,跟著進了山水莊。
陸銘章等人一進園內,立時有園中管事笑著迎上前:“貴人的位置已經安排好了,請隨小人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