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場辯題:哲夫成城,哲婦傾城。
姜如初看到這道辯題的時候,心下沒有多少意外,與她猜想的幾道辯題其實也差不離。
此句出自《詩經(jīng)·大雅·瞻》,其意是聰慧博學(xué)的男子能建立家國,而聰慧博學(xué)的女子,則會傾覆家國.....對女子讀書明理,帶有明顯的不善。
她抬眼看向?qū)γ娴亩〗庠?,見他神情波瀾不驚,了然一笑道:“丁解元,您是正方,請當(dāng)先......”
此時,辯臺四周早已響起一片議論聲,此辯題對女子讀書帶有明顯的惡意,而國子監(jiān)內(nèi),可有不少的女讀書人,甚至還有許多出自盛京高門。
此刻,眾女郎們義憤填膺,紛紛在質(zhì)問到底是哪位先生出的這道辯題,簡直迂腐至極。
“可笑至極,女子可以讀書科舉至今已上百年,這等頑固不化的論,還有什么可辯的?”
“國子學(xué)的博士和助教大人,這是何意?想要斷絕女子讀書之路,還是想直接將我等女弟子都趕出國子監(jiān)!”
在國子學(xué)內(nèi)的文辯,每個月的辯題都是由監(jiān)內(nèi)的博士與助教大人,在與司業(yè)大人的共同商討下而定,但還從未出過此等對女子不善的辯題。
“應(yīng)當(dāng)不是幾位大人吧......聽聞今日文辯是那楊郎君等人興起的,公主殿下特地......”有人忍不住猜測。
雅正堂內(nèi)議論紛紛。
而此時的輕紗帷幔之后,明月公主的臉色早已難看至極,眼神冰冷的看向后方的賀知禮和楊正。
“這是你們授意的?”公主殿下的聲音稍稍壓低,瞬間便帶上沉沉的威嚴。
賀知禮瞬間低頭拱手,大呼冤枉:
“殿下,臣這點子微末的權(quán)利還是仰仗您,沒有您的許可,臣哪敢插手國子監(jiān)定題之事。”
在他旁邊的楊正,臉上的神情也正是一片茫然,顯然他就更是不知情。
他反而疑惑不解道:“方才臣已經(jīng)叫人去讓那老解元下臺了,都已辯到了這一步,再辯也是無趣......”
而且出這樣的辯題,不就是明顯和公主過不去嗎......誰不知曉,公主組建飛騎隊,又在國子監(jiān)辦各種文宴,最是受盛京高門貴女的擁簇。
若是要說哲婦傾城,這位長公主怕是頭一個就要被千夫所指......
但此刻,楊正似乎還比公主要更氣憤幾分,他在賞花宴上放話要與那姜如初一較高下的事,不是什么秘密,但這也只不過是文人之間的切磋罷了。
如今連辯兩場,看出對方的確是有真才實學(xué),他楊正也是正兒八經(jīng)的讀書人,國子監(jiān)有名有姓的才子,豈會如此沒有風(fēng)度!
“或許那老解元自作主張......”楊正怒氣沖沖的說道。
姜如初如今算是徹底揚名,若是能在此刻將她辯倒,踩著她的名聲出頭,那簡直是事半功倍,很難讓人不心動。
袁非月面無表情的站起身來,“殿下,讓臣前去,將那姓丁的抓過來,問一問便知!”
明月公主神情不明,聽著外頭一片義憤填膺的女子議論聲,心頭火起,臉上逐漸只剩一片怒意。
身旁的霍衍舟淡淡的提醒道:“那丁解元也是初來國子監(jiān),沒有旁人授意,絕不敢與殿下過不去。”
而在這盛京中,膽敢與明月公主過不去的,掐指細數(shù)一番,總共就那幾個姓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