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不亮，姜如初母女倆便和姜知望一起返鄉(xiāng)。

照舊坐頭叔的馬車回去。

府試時(shí)，頭叔曾護(hù)送姜氏子弟幾人一起上平陵府，姜知望自然對(duì)這個(gè)車夫有印象。

姜知望上馬車時(shí)，瞧見這個(gè)熟悉的刀疤車夫，還意外了一瞬，見姜如初熟絡(luò)的稱呼“頭叔”，他這才收起神情中的意外。

頭叔瞧見姜如初，難得露出一個(gè)笑容，默默的伸手將車轅上掛著的一個(gè)紅紙包著的小盒子遞給她。

姜如初剛坐到馬車內(nèi)，一抬頭便頓住，隨后才意識(shí)到這是頭叔在給她送禮。

“......拿著?！鳖^叔臉上的笑容已經(jīng)稍縱即逝。

姜如初還是伸手接下，“多謝頭叔?！?

馬車外傳來一道重新恢復(fù)笑意的聲音：“謝啥，你也算是頭叔我一路親手送出來的秀才。”

說著似乎想到姜知望此次也考上秀才，頭叔有些不自然的解釋道：“我還以為這次只有她們母女......”

車內(nèi)的姜知望倒沒有什么不快，畢竟他和這頭叔也只有上次府試的一面之緣，他坦然道：“無礙?！?

正在上馬車的姜母瞧見，頓時(shí)笑起來，忙跟著謝道：“哎呀，多謝你車夫兄弟，真是讓你破費(fèi)了，你也不容易。”

姜如初以為最多就是吃食或民間小玩意兒之類，誰曾想，她一打開，盒子里頭竟然趴著一只通體金黃張著大嘴的蛤蟆......

她仔細(xì)一看，是三條腿......原來是蟾蜍。

而盒子里，一旁還放著一枝新鮮的桂花，八月正是金桂飄香之際，這一枝還帶著晨露，一看便是才摘的。

很顯然，頭叔的這禮，送的是蟾宮折桂。

姜母伸著脖子一看，先是一愣，隨即好奇的玩笑道：“車夫兄弟，你這蛤蟆黃燦燦的，不會(huì)是黃金的吧？”

頭叔在外頭“駕”了一聲，隨即聲音悶悶的糾正道：“那是蟾蜍，不是蛤蟆......”

“銅身上了層金漆，小玩意兒，女郎拿著擺在案頭，算頭叔賀你考上秀才，好兆頭。”

頭叔難得說了這么大一段話，姜如初看著眼前的蟾蜍和新桂，一時(shí)怔然。

好一會(huì)兒才再次回道：“......多謝頭叔。”

馬車飛快的駛回鳳臺(tái)縣，這一次，因姜如初和姜知望兩人都已有秀才功名，因此他們可以不用再走民道。

驛站的官員看到身份文書，知曉馬車上是兩位秀才返鄉(xiāng)，都是態(tài)度可親，十分麻利的便走完流程。

官道寬敞平坦，少見馬車行人，因此原本兩日的車程，這一次返程，他們只需一日便能到達(dá)縣城里。

衣錦還鄉(xiāng)，按理說應(yīng)該情緒高漲。

可一路上，姜知望低垂著眉眼，神情凝重，就連昨夜里還興奮得遲遲難以入睡的姜母，此時(shí)也是默默的揪著手，一句話也不說。

顯得最輕松的，竟然是正在吃點(diǎn)心的姜如初。

姜母揪完手，又再次忍不住去摸一旁的布匹和點(diǎn)心盒，這些都是她今日要帶回去給幾位姨母表嬸的“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