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周府各處的席宴，也進行到了尾聲。

周長濟靜靜的看著對面的自家母親，神情不明，微皺著眉頭說道：“母親，兒子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周大夫人目光奇異的瞥了他一眼，明知故問道：“難道你今日忽的前來赴宴，竟不是因為這位姜女郎嗎？”

此時，母子二人暫時離席，在一處花團錦簇的屏風(fēng)之后，聽著那眾貴女不遠不近的交談聲，相視而立。

眼前的年輕男子啞然一瞬，皺眉解釋道：“母親，不是你想的那樣，兒子來此，正是為了不讓她入選。”

周大夫人不置可否，卻是說出一句讓眼前人怔愣的話。

“若是母親告訴你，今日我就是看中了她，要為你選她做你未來的夫人，你可歡喜？”

周長濟眸色一頓，擰了擰眉。

“她絕不會愿意?！?

周大夫人一甩衣袖，面無表情的說道：

“既選在圣駕降臨的這一日為你擇婦，以你的聰慧，想必早猜到，要為你在圣上面前請旨賜婚?！?

“陛下早已應(yīng)允，只等我們周氏擇出一女，便能立即下旨賜婚，到時候她愿不愿意，都不重要?！?

周長濟聞果然沒有任何意外之色，他眉頭再緊了一分。

“......即使嫁進來，她也不會快活的?！?

周大夫人盯著他的神情，還是追問著剛才那個問題：“母親只想知道，若為你選她做你未來的夫人，你可歡喜？”

不知母親為何執(zhí)著這個問題。

周長濟茫然一瞬，可這樣簡單的一個問題，他張了張口，卻不知道怎么回答，竟沉默了。

歡喜？

想到那人厭惡抗拒的模樣，他半分也歡喜不起來。

若要說不歡喜.......

“我們周氏如此鼎盛之家，圣眷正濃，什么兩姓聯(lián)姻于我們而不過是錦上添花，更無須長子去犧牲自已的婚事?！?

“你不是說想要一個有見識有主見，才學(xué)不輸于你的女子？這位女解元不正好合你的意......”

周大夫人語氣淡淡，卻像是在鼓動什么。

“她才思敏捷，娶了她，你二人平時若談?wù)撛娰x，你來我往，自然也是琴瑟和鳴……有趣得緊?！?

似乎是想到這一幕，周長濟神情一震，眉頭松了又緊。

“鹿鳴宴上，你當(dāng)眾為她和歌，解元與亞元配合默契，才藝無雙的一幕，可是引得許多人艷羨......”

“你二人若結(jié)為夫婦，定然也能被稱作一對璧人?！?

周大夫人明明語氣平平的話，卻在此刻聽來，顯得是那么的誘惑，那么的讓人心動。

周長濟啞然一瞬，神情瞧著似乎陷入那段回憶之中，已然說不出話來。

他的母親似乎已為他將所有阻礙都掃清，一旦圣旨賜婚便是板上釘釘，沒有門戶之見，又處處符合他的心意，而且還是他一直欣賞的人.......

這樣的天時地利人和，聽著，似乎已快要攻破他的那道心防。

然而下一瞬，周大夫人話頭一轉(zhuǎn)。

“可再出彩的女子，一旦嫁作人婦，就再也沒有廣闊天地，她會失去現(xiàn)在所有的光環(huán).......”

“......成為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婦人?！?

周長濟瞬間抬頭，留意到自已母親悠遠的神色，想起母親曾經(jīng)也是才名遠揚，正是在國子監(jiān)內(nèi)與他父親相識。

他道：“母親，您執(zhí)掌周氏多年，整個家族上下一心，在所有人的眼中，您絕不是一個尋常婦人?！?

周大夫人瞬間回神，神情淡淡的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