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窗的丫鬟嚇得不輕,忙不迭又關上,口中連連稱錯求罰。
徐心敏卻不發(fā)作:“下回記得就行,還好今日不冷?!?
丫鬟感激不盡,越發(fā)覺著自家奶奶溫厚大度,御下皆寬。
憐雪眨眨眼睛,卻見床榻上的杜姨娘起身了。
不是紙人,是活人。
她懸著的一顆心放回了肚子里——方才一定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奶奶的床上怎么可能有紙人?
杜姨娘抬手攏了攏略微松開的發(fā)髻,唇瓣上鮮艷的口脂一如昨日,好像一夜好夢過來,沒有半點脫妝。
杜姨娘沖著憐雪微微一笑,熟練地起身照顧小公子起床。
這本是最尋常不過的一個早晨。
用罷了早飯,徐心敏領著杜姨娘去給公婆請安。
順便讓他們抱著孩子逗弄玩樂,盡享天倫。
“下個月便是咱們家哥兒兩周的生辰了,周歲都沒怎么大辦,這一回一定要好好宴請親朋好友?!笔蠣敻吲d壞了。
“都聽爹爹的?!毙煨拿舸鬼鴾\笑。
趙夫人感慨:“到時候也請你娘家人過來,這樣的喜事壓著這么久了,也該讓大家都高興高興?!?
“好,母親說的是。”
一個上午,趙夫人都在這種輕松愉悅的氣氛里度過。
這樣久違的幸福讓她欲罷不能。
午飯還沒吃,她便有些累了,推說要去榻上小睡一會兒,讓徐心敏過半個時辰叫醒她。
趙夫人剛躺在榻上片刻,忽而覺得身邊多了個人。
一睜眼,卻見杜姨娘坐在那兒,就距離自己不到三寸的地方。
眼睛一眨不眨,幾乎把臉貼到她的面上。
趙夫人被嚇了一跳:“你怎么進來了?”
杜姨娘也不說話,就這樣凝視著她,漆黑的眼珠里沒有半點流轉生機。
漸漸地,趙夫人也覺得不對勁了。
這杜姨娘……竟沒有呼吸。
“你——”
一個字還沒開口,杜姨娘身形突然動了,手里金光一閃,一支金釵沖著趙夫人的天靈蓋刺了下來!
屋外,徐心敏正陪著孩子在院中玩耍。
好一會兒,卻聽身后有了動靜。
趙夫人軟著腰肢扶著門框出來了,面上還帶著與過往不一樣的笑容,似乎對行走這件事很是歡欣雀躍。
徐心敏瞇起眉眼:“母親。”
趙夫人張了張口,調(diào)整了一下聲音:“心敏,我的兒。”
這一天,石老爺回來時得知了兩個消息,一個好,一個壞。
好消息是,太醫(yī)來了一趟,趙夫人沉疴多時的身子竟好全了,一如十年前的狀態(tài);
壞消息是,杜姨娘不知吃了什么東西,突發(fā)惡疾,甚至太醫(yī)都來不及診治,人就沒了。
石老爺沉默半晌:“厚葬了吧?!?
徐心敏紅著眼眶,應下:“是。”
好歹杜姨娘入府至今過得都很愜意,一應吃穿嚼用都是上好的,徐心敏也沒虧待了她,算是盡心了,她沒這個命數(shù)享福,又怪得了誰呢。
就這樣,石府多了個姨娘,很快這個姨娘又沒了,喪事辦得還算周全,這消息傳到虞聲笙耳中,她都覺得不可思議。
“石芠都死了這么久了,還能從棺材里蹦出來給自己納個妾室?”
虞聲笙匪夷所思。
“誰知道呢,說是石府少爺原先納的,不過沒有對外說罷了。”萱媽媽聽了一肚子八卦,神秘兮兮,“反正這事兒怪怪的,噢對了,石府還多了個小公子,說是那已故少爺?shù)倪z腹子。”
“這世上真是什么事都有?!庇萋曮蠂K嘖稱奇。
石府的動靜引來了徐府的好奇。
徐大太太讓徐詩敏跑了一趟。
徐詩敏見到妹妹第一眼,就覺得對方好像變了個人似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