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期七七四十九日的水陸道場于第二天正式開啟。
皇后娘娘褪下鳳冠華服,一身清減的素裝,立在人群之中。
脫簪肅穆,祈福進香,更顯誠心。
放眼望去,今日的萬佛寺也格外熱鬧,皇后特許百姓登山入寺觀禮。
多少平民男女駐足圍觀,甚至跟著皇后一起跪拜,只求能得皇家寺院的照拂庇佑。
虞聲笙站在人群之外,目光平淡。
“沒想到皇室還是跟以前一樣?!敝茺愔榭吭谝慌缘墓伴T上,嬉皮笑臉。
“皇后娘娘也算有心了?!?
“確實有心,還特地讓這些百姓上山,這樣他們就成了皇后最好用的工具,要不了兩天,京城里就要歌頌皇后賢德了吧。”
“事情要做,名聲也要拿,任何世道默默無聞地行好事是最虧的?!庇萋曮蠀s有不一樣的看法,“好事做了不讓人知曉,虧待的豈不是自己。”
“就你這覺悟,居然也能穩(wěn)住道心?”周麗珠奇了。
“道心與否,只在各人意念間?!庇萋曮蠌澊揭恍Γ爸灰倚泻檬聲r心思純真,也確實帶來了好的結(jié)果,為何不能自私得坦蕩一些,你我并未出世,始終是要沾染這塵世間的煙火,就像你當初癡迷我父親一樣,難道不是一種執(zhí)拗,又何談道心。”
“那不一樣?!?
被點到名的周麗珠收斂了冷嘲的笑意,“我可沒有害過人命,癡迷你父親也是一腔真情,一片真心,我甚至還幾次三番救過你母親!”
說著,她抬眼望著遠處,突然恨恨道,“你為何不拆了這萬佛寺?”
“還未到時候?!庇萋曮陷p捻指腹。
水陸道場要做足七七四十九日,作為臣婦,虞聲笙理應(yīng)留下與皇后共進退。
但她實在不愿假惺惺地做戲,尋了個讓皇后都挑不出錯的理由。
“是么,你要重新安葬這些亡魂,做個衣冠冢么?也好,地方可選好了?”忙碌了兩日,皇后面上的疲倦越發(fā)濃郁了,顯得整個人老了幾歲。
“已經(jīng)有大致的方位,但還需臣婦親自過去瞧一瞧再決定。”
“那就依你所。”皇后揮了揮手,命人取來了一屜金銀,“這些你拿去,選定衣冠冢,安葬那些可憐人兒,本宮也該出一份力?!?
“多謝娘娘?!?
有了合適的理由,虞聲笙又在皇后身邊做足了誠心,也實打?qū)嵉嘏阒隽藥兹辗ㄊ?,到了七日之后,才領(lǐng)著周麗珠回京。
城門口,得到消息的聞昊淵早早候著。
周麗珠與她同乘一輛車。
從簾籠望去,瞧見了那塊望妻石,周麗珠輕笑:“真是有情郎,被你賺到了。”
“男人么,理應(yīng)如此?!庇萋曮弦矞愡^去看了一眼,頓時眉開眼笑,“男人不對媳婦好,不疼愛憐惜自己的妻子,還算什么男人?”
“你這話,你父親曾經(jīng)也說過,只不過……不是對我說的?!敝茺愔閻澣蝗羰?,“他但凡要對我說一句,哪怕是騙我的,即便要了我這條命也甘心。”
虞聲笙裝作沒聽到。
馬車到了城門口,她便利落跳下車,與丈夫匯合。
聞昊淵沒想到妻子手腳這么利索,被虞聲笙的動作嚇了一跳,忙翻身下馬迎上前:“你慢點,慢點?!?
“坐了這么久的馬車,悶都悶壞了,我要與你共乘一匹?!彼鲋鴭?。
數(shù)日不見,她很想這個男人。
“好。”
聞昊淵扶著她先坐上了馬背,自己則坐在她身后,將她整個人環(huán)抱在懷中,拉緊韁繩換了方向,朝著城內(nèi)奔去。
被落下的周麗珠咬牙看著這一幕,哼了一聲:“神氣什么!不就是找了個好男人么,你八成以后跟你老子一樣,也是會為了這男人丟了性命的!罷了罷了,老娘看戲就成?!?
石府。
周麗珠一回來就覺察到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