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于景眼中閃過一絲晦澀,眼中的亮光一下子暗下來,手中的動作一僵硬,“顧侯跟你說了什么?”
“大人,不方便說嗎?”淳靜姝目光未從他的手腕上移開。
一根紅繩究竟要佩戴多久才能夠留下這么深的痕跡呢?
他要多喜歡,不,多稀罕那個女人,才愿意留下這么深的痕跡呢?
“不是不方便,而是那些都是過去式了?!?
顧于景一想到她,心中的那顆刺又隱約作祟,連帶說話的聲音都變得嘶啞,“靜姝,你不是說等到楚沐沐一事最終定下來后,你要在稷上學宮告訴我過去的事情嗎?”
心中苦意翻涌,他抬頭,看著一片落葉離開樹梢,在絮絮秋風中搖曳而下,最終下定了決心。
“我也會在那日,告訴你我曾經(jīng)的事情,就當,跟過去告別,好不好。”
淳靜姝看著霞光映照在他俊朗無雙的側(cè)顏上,想到也是這個季節(jié),在他的一根手指有了一絲知覺后,他告訴她,他想去稷上學宮,想開啟新的生活,問她愿不愿意去。
她當時看到一直低迷的他終于又有了新的生機后,當即答了一個字,“好?!?
時隔九年,他再一次對自己發(fā)出了邀約,她也像九年前那樣,應下,“好?!?
不同的是,九年前,她帶著期望,走向兩人關系的開始;
而現(xiàn)在,她帶著嘆息與滄桑,邁入兩人關系的終端。
對于他而,淳靜姝是未來;
但,對于自己而,自己只是過去式。
就像江芙蕖這個名字,只能用到三年前一樣,她對他的心,也應該停在了那個時刻,不在前進。
而顧于景不知淳靜姝心中所想,見她應下,心中的寒意被驅(qū)散了幾分,仿佛一顆跌落谷底的心,被陽光照到,開始回暖。
他握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喃喃道,“靜姝,這三天我想通了,不管你過去心中有過誰,或者還未徹底忘記誰,對于我而,我都能接受,我還是那句話:往事休提,且看來日?!?
他的目光落到她手上,肩頭,下巴,鼻頭,最終落在她的眼中。
淳靜姝沒有回避他的凝視,這一刻她也讀懂了自己的心。
她重復著他說的那句話,“往事休提,且看來日?!?
顧于景眉眼放松,拉著她,走向馬車。
馬車噠噠向前,車內(nèi)的暖爐中烤著供橘。
不同于以往,淳靜姝斟茶,這次顧于景主動給淳靜姝沖泡了一杯雪頂,又將烤好的橘子從爐火中取出。
指腹上帶著一絲灰,他拿出錦袍輕輕擦拭,動手剝開橘子,放到淳靜姝跟前,“熱乎乎的,暖身。”
淳靜姝接過橘子,看著他袖口祥云紋上有一抹黑灰,沒有吭聲。
馬車的車簾未拉,斜陽透過珠簾,映在她的臉上,暈染開一抹流光。
顧于景怔了一會,伸手拂起她散落在耳邊的碎發(fā)。
這樣的安靜的日子,便是絕色。
他送淳靜姝到醫(yī)館門口后,便去了他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