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已那間房間之后,我草草沖了個涼,然后直接躺在床上。幾乎是頭剛沾上枕頭,意識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不知道睡了了多久,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把我吵醒。
“咚咚咚!咚咚咚咚!”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房間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進一點朦朧的月光。
看到墻上的老式掛鐘指針指向晚上十點。我睡了大概六個小時,卻像只睡了幾分鐘。
“咚咚咚!”敲門聲又響了起來,比剛才更急。
我赤腳下床,悄無聲息地走到門邊,順手抄起了從超市買來防身的切肉刀。
將耳朵貼在門上,壓低聲音問道:“誰?”
“是我!”門外傳來鐘意的聲音。
我松了一口氣,拉開了門閂。
看到我開門,她立刻側身擠了進來,然后一瘸一拐地徑直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身上還穿著我給她買的那身衣服,頭發(fā)有些凌亂,臉色異常慘白,身體還在微微發(fā)抖。
我關上門,反鎖好,把刀放在床頭柜上,皺著眉問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鐘意抬起頭看我,嘴唇翕動了幾下:“我不知道……該怎么跟你說……”
她的眼神有些惶恐,似乎在組織語,又像是不知從何說起。
“有什么話就直說!”我被她的樣子弄得有點煩躁。
鐘意又沉默了幾秒鐘,問出了一個讓我完全意想不到的問題:“你相不相信,世界上有鬼?”
我愣了一下,隨即沒忍住笑出來?!澳阋姽砹耍看蟀胍古軄砀矣懻撨@個?”
“我不知道……”
鐘意搖搖頭,眼神里的恐懼卻更明顯了,“但就是碰到了很奇怪的事情?!?
“我睡到大概八點多的時候,總覺得身邊好像有人。迷迷糊糊醒過來,發(fā)現(xiàn)衛(wèi)生間的門,是開著的。我明明記得,睡覺前我親手關上了,還檢查過。”
“然后呢?”
“然后我有點怕,起來把門又關上了,才躺回去?!?
“可是剛睡下沒多久,好像又聽到房間里……有腳步聲。很輕,但真的有。我睜開眼睛……”
“衛(wèi)生間的門,就那么當著我的面……又被推開了。我發(fā)誓,房間里除了我,沒有別人!”
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看著她驚恐的樣子,我故意調笑她:“我說大小姐,就算你想跟我一起睡,也不用編這么嚇人的借口吧?直接跟我說不行嗎?”
我往前湊了湊,“來吧,讓我抱著你睡,保證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敢近你的身?!?
“滾!”鐘意狠狠白了我一眼,臉頰因為羞惱泛起一絲紅暈。她用哀求的語氣說道:“我……我能不能跟你換一下房間?我睡你這間,你去睡我那間?!?
換房間?我挑了挑眉??磥硭钦姹粐樀貌惠p。
“行??!”我爽快地答應,心里其實也有點好奇,“我倒真想看看,你口中的鬼長得漂不漂亮?!?
“等等!”鐘意突然叫住我,臉上露出一絲難為情和懇求,“你能不能等我睡著了再過去?我有點怕……”
我頓時有些無語,回頭看著她:“大小姐,你可是堅定的xx主義戰(zhàn)士,還怕這玩意兒,說出去不怕人笑話?”
話雖這么說,但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我還是心軟了下來。說到底,她也是個女人,剛剛經歷過生死追殺,又獨自面對這種無法解釋的恐怖,繃不住也正常。
“行吧行吧?!?
我無奈地揮揮手,拉過房間里那把木椅子,在離床不遠的地方坐下,“你快睡,我看著你,等你睡熟了我再過去。這總行了吧?”
鐘意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慢慢地挪到床上躺下,也許是疲憊到了極點,也許是覺得有我在旁邊守著,她的眼皮漸漸沉重,呼吸也慢慢變得均勻綿長,最終沉入了睡眠。
確認她睡熟了,我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再從外面將她的房門仔細反鎖好。
徑直來到隔壁那間“鬧鬼”的房間。推門進去,在房里抽了一根煙,強烈的睡意很快再次襲來。
我懶得再想,把煙按滅在煙灰缸里,然后倒在床上。被單上還殘留著鐘意身上淡淡的體香,很快又睡了過去。
然而,這一覺睡得并不安穩(wěn)。
迷迷糊糊中,我總覺得房間里不止我一個人。好像有人在身邊走來走去,腳步很輕,還有隱約的、聽不清內容的低語聲,像是幾個人在角落里竊竊私語。我想睜開眼睛看看,眼皮卻沉重得像灌了鉛,怎么努力也只能掀開一條細縫。
就在這半夢半醒、意識模糊的狀態(tài)下,我透過那條眼縫,看到了讓我心臟驟停的一幕——
床尾的位置,靠近墻角的地方,模模糊糊地站著一個人形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