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全身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五官甚至衣物的輪廓,只能勉強辨認出那是一個女人的身形,披散著長發(fā)。它就那么靜靜地站在那里,面對著床的方向。
雖然看不清它的五官,但是我能感受到它滿滿的惡意。
我想起身,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只能這樣僵在床上,半睡半醒間,眼睜睜看著那團黑影在床尾死死盯著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只是幾分鐘,或許有幾個小時,那種被束縛的感覺才漸漸消退。我終于從那種詭異的癱瘓狀態(tài)中掙脫出來,掙扎著坐起了身打開了床頭燈。
后背的冷汗已經(jīng)浸透了t恤,冰涼地貼在皮膚上。房間里一片寂靜,床尾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沒有。
我大口喘著氣,心臟還在狂跳。突然想起以前老王頭告訴過我,人要是時運低了,陽氣弱了,就容易碰到夢魘,也叫“鬼壓床”??茖W解釋是睡眠癱瘓癥,但有些事兒,科學也說不清。
鐘意遇到了,現(xiàn)在我也遇到了。如果只是一個人,還能說是心理作用或者巧合。
但兩個人在不同的時間,在同一間房里,都遇到了無法用常理解釋的詭異現(xiàn)象……這恐怕就不是簡單的“睡眠癱瘓”能說得通的了。
我立刻就想回隔壁房間去。但轉念一想,鐘意好不容易睡著了,我一個大男人,就這么被阿飄嚇回去,也太他媽丟人了。以后在她面前還怎么抬得起頭?
不行,不能慫!
我翻身下床,從煙盒里抽出三根香煙,并排立在桌面上,用打火機一一點燃。
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尤其是衛(wèi)生間的方向,惡狠狠地說道:
“不管你是神是鬼,是路過還是常住!這三根煙,算我給你上的香,一點心意!”
“要是再敢來煩我,我就一把火把你這破地方給燒了!聽清楚沒有?操你媽的!”
說完,我盯著那三根靜靜燃燒的香煙看了一會兒,心里也不知道這方法管不管用。
這一次,一夜無夢,再也沒出現(xiàn)過什么靈異現(xiàn)象,一覺睡到了天色微明。
第二天一早,我醒來時感覺精神恢復了不少,雖然昨晚的經(jīng)歷依然記憶猶新。我拿著鑰匙,直接打開了隔壁鐘意的房門。
推門進去,卻看到鐘意穿戴整齊,端端正正地坐在那把椅子上,雙眼下面掛著濃重的黑眼圈,臉色比昨天更加憔悴,顯然是一夜沒合眼。
“又碰到那玩意兒了?”我直接問道。
鐘意看起來楚楚可憐的:“我不知道……你離開之后,我迷迷糊糊好像又聽到了腳步聲……房間門被你從外面反鎖了,我出不去……大半夜的,我又不敢大聲叫你,怕引來別的麻煩……”
“所以就一直坐在這里到天亮?!?
“我也碰到了。那東西……是個女的吧?披頭散發(fā)的?!?
鐘意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我也說不清楚。就是感覺很邪門?!彼D了一下,看向我,“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我故作輕松地擺擺手,“跟它聊了會兒天,讓它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了?!?
“我下去打個電話,順便把房費續(xù)了。”我站起身。
“我跟你一起去!”鐘意立刻也跟著站了起來。
到了樓下簡陋的前臺,那個泰國大娘正在整理賬本。我比劃著表示要借電話。大娘看了看我們,沒多問,把電話機推了過來。
我撥通了堂哥的號碼。電話響了幾聲后被接起。
“哥,是我,阿辰?!?
“阿辰!你怎么樣?在哪兒?”堂哥的聲音立刻傳來。
“我還好,現(xiàn)在在是拉差這邊的一個小旅館。聽著,哥,幫我聯(lián)系走水路的渠道,安排回西港。集團那邊的路子……暫時不能用了。具體情況,等我回去再跟你細說?!?
“老柳這邊已經(jīng)安頓好了,醫(yī)生看過了,說沒傷到內(nèi)臟,休養(yǎng)一段時間就行?!碧酶缈焖僬f道,“我過去找你?親自接你回來?”
“不用!你這一來一回太耽誤時間,你直接聯(lián)系好你信得過的渠道,讓他們過來接我就行。到了海上就安全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堂哥才說道:“那行,阿辰。你保持這個電話暢通,我聯(lián)系好了馬上打過來。你自已千萬小心!”
“知道了?!?
掛斷電話,我轉向老板娘,拿出一些泰銖和美鈔混合的現(xiàn)金:“續(xù)房費,兩間。”
“要一間就行了?!迸赃叺溺娨馔蝗婚_口,她微微低著頭,沒看我。
我愣了一下,看了看她眼下的烏青和蒼白的臉色,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真不敢一個人住了。
“那就續(xù)一間?!蔽野彦X遞給老板娘,補充道,“如果有人打電話來找我,麻煩告訴他,我出去吃東西了,很快回來給他回電?!?
老板娘接過錢,點了點頭。
“走吧,”我拉住了鐘意的手腕,“去吃點東西,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走。”
這一次,她沒有掙開,只是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然后便任由我拉著,跟在我身后走出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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