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如墨,黑竹峰的后山死寂一片。
王騰站在那條通往地底暗道的入口前,身上那件破爛的雜役服已被扒下,隨手扔進了火盆化為灰燼。
他赤裸著上身,渾身骨骼發(fā)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原本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在肌肉的蠕動下硬生生拔高了三寸,變得魁梧壯碩。
那張清秀且?guī)е鴰追帜驹G的臉龐,此刻顴骨突出,下巴拉長,皮膚也變得蠟黃粗糙,瞬間變成了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散修。
這是“銀身境”賦予他的能力——易骨縮筋。
除非是金丹期修士用神識一寸寸探查骨髓,否則誰也認不出這個兇神惡煞的散修,就是青云宗那個唯唯諾諾的瘸腿雜役。
“韓立”這個身份太干凈,不能沾染黑市的泥垢。
王騰換上一襲寬大的黑袍,戴上一頂遮住半張臉的斗笠,背起兩個沉甸甸的獸皮袋子,鉆入了暗道。
這條暗道直通地火脈,而地火脈的一條支流,正好延伸到黑山坊市的地下排水系統(tǒng)。
這是當年那個劫匪記憶里的路線,如今成了王騰的專屬商道。
一個時辰后。
黑山坊市,鬼市區(qū)。
這里沒有白天,只有永恒的黑夜和搖曳的鬼火。
街道兩旁擺滿了攤位,賣什么的都有:來路不明的法器、帶血的儲物袋、甚至是剛從墳里挖出來的陪葬品。
空氣中彌漫著腐爛和血腥的味道,每一個路過的人都裹緊了袍子,眼神警惕。
王騰壓低了斗笠,腳步沉穩(wěn)地穿過人群。
他沒有在路邊攤停留,而是徑直走向了街尾一家掛著“百寶閣”招牌的店鋪。
這正是之前李傲欠下高利貸的地方。
“客官,買還是賣?”柜臺后的掌柜是個獨眼老頭,正拿著一塊獸皮擦拭著一把斷刀,頭也不抬地問道。
“賣點土特產(chǎn)?!蓖躜v聲音沙啞,隨手將一個獸皮袋子重重地拍在柜臺上。
砰。
柜臺震顫,灰塵飛揚。
獨眼掌柜眉頭微皺,伸手解開袋子。
一股溫熱干燥的氣息撲面而來。
袋子里裝滿了灰白色的粉末,細膩如沙,隱隱散發(fā)著純正的陽氣。
“這是……”掌柜愣了一下,隨即伸出兩根手指捻起一點粉末,放在鼻尖聞了聞,臉色微變,“地火灰?不對,這火毒去得太干凈了,簡直比洗髓丹還純……這是‘純陽土’?”
王騰斗笠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所謂純陽土,乃是種植火屬性靈藥的頂級土壤。
市面上一斤難求,通常需要高階煉器師耗費大量精力去提煉。
但在王騰這里,這只是他修煉修羅戰(zhàn)體后排出的“廢渣”。
“怎么收?”王騰簡意賅。
獨眼掌柜那只獨眼里閃過一絲精光,放下了手里的斷刀:“成色不錯。但這東西來路不明,若是青云宗流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