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府的管家是綠豆眼從臨安族中帶來的家生奴才,祖上往上數(shù)幾輩都是在葛府做事,他們的身家性命是完全像菟絲花一樣依賴于葛府生存的,因此忠心毋庸置疑。
察觀色是基本的生存本領之一。
葛大管家進門后看到綠豆眼臉色不善的望向他,渾身氣場極低,便知道要觸霉頭了,只不知道是為了什么事。
于是先俯身告了個錯。
不管是什么事情,先認錯總是沒錯的。
綠豆眼將茶杯“哐”的一身擱在桌案上,隨后冷聲質(zhì)問:“臨安那邊怎么回事?雖說我現(xiàn)在不插手家族中的生意了,但鬧蝗災這么大的事情竟然都不跟我通氣,你好大的膽子?。⊥魑疫@么信任你,將府中雜事都交給你打理,你到底是我的奴才還是族里的奴才?說!”
受生意人和氣生財理念的影響,他平時為人一貫還算和氣,很少對下人發(fā)太大的火。
這次這么大的怒氣,大管家便知道事情不好,撲通一聲便跪下來連連磕頭。
邊磕邊解釋:“老爺,我當然是你的奴才了,有什么事我肯定是站你這邊的。但是鬧蝗災的事我是真不知道?。 ?
“還裝?!”綠豆眼氣的“啪”的一聲,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去年年底家族中便派了商隊出發(fā)到各地去收糧,今年年初到現(xiàn)在,總共才不到十艘船出海到海外做生意,但賬上卻往外一連支了500萬兩銀子,這么大筆錢財,用到什么地方去了,你們當我是傻子嗎?哼!原先我是不樂意管,免得族里有人多想,現(xiàn)在前后一聯(lián)想,我全明白了,你們這是想趁著蝗災斂財??!”
“還有,既然你嘴里沒一句實話,我這小廟也留不了你了,你現(xiàn)在就收拾收拾東西回臨安去吧,看看族中哪家門檻高你去哪家!”
葛大管家一聽,這下是真想哭了:“老爺,您這不是折煞小的嗎?小人跟著您快二十年了,除了這里哪里還有地方可去,這事可不是小人不跟您通氣,是老太爺特意來信囑咐了,不讓我跟您說,否則就要發(fā)賣了我老子娘。他說咱們葛家骨子里就是生意人,就算現(xiàn)在有人入朝做官了,這根不能忘,有錢不賺那不是傻子嗎?!”
“這么說是真有蝗災了?具體是哪些地方受災了,你仔細說說”,綠豆眼皺眉冷聲問道。
現(xiàn)在也沒空追究自家那位親爹做的好事了,葛家之所以能在商場上做到首屈一指,跟葛家人的性情真的分不開,從他懂事起,族中各個叔伯兄弟堂兄等,簡直就是帶著算盤出身的,個個都精明得厲害,人情是可以用銅板衡量的,一文錢都要算清楚,至于什么國家大義,壓根兒不存在。
如果存在,那就是形勢所迫。
能屈能伸,也是葛家人的一大特色。